潘芮蹲得久了,后腿有些发麻,索性换成了平日里晒太阳的姿势,屁股稳稳坐在地上,两只后腿往前伸著,圆滚滚的身子轻轻晃了晃,才重新把目光落回泥地上的图。
灌木丛里的潘茁等得有些无聊,用爪子轻轻扒拉著地上爬过的蚂蚁,扒两下就抬头看一眼姐姐的背影,確认她还在原地,就又安心地继续玩,半点没敢出声。
隨即,老道站起身,转身走回茅棚,拿起那个半旧的葫芦坐在门槛上慢慢喝水。
他的目光越过树梢,落在远处的山影上,再没往这边看一眼。
但在转身的那一瞬,潘芮恍惚间瞥见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。
不是衝著她笑的,更像对著这风、这山,鬆了口气的安然。
太阳渐渐升高,雾气散了些,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泥地的图案上。
潘芮没走,她死死盯著地上的图,看了很久。
她看不懂圆外那五个符號。
但她隱约觉得,这老道在告诉她一些很重要的事……关於她为什么一直卡在原地,关於她接下来该往哪走。
她又想起在那座石室里,气旋在丹田里顺顺噹噹转著的感觉,还有这两年多来,灵气攒得再多,也堵在胸口融不进去的那股滯涩劲。
这图,肯定和这些东西有关。
可具体是什么,她想不明白。
收回目光,她转头对著灌木丛低低叫了一声。
“汪。”
潘茁如蒙大赦,立马从枝叶后面钻了出来,顛顛地凑到她身边,用大脑袋蹭她的胳膊,发出软乎乎的困惑哼唧。
潘芮低下头,用脸颊回蹭了蹭他的脑袋,无声地安抚著,隨后用脑袋顶了顶他,示意走了。
临走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茅棚,看了一眼门槛上安静喝水的老道。
老道的目光仍在远处的山影上,没有看她。
姐弟俩钻进厚厚的密林,没发出半分声响,像从来没来过一样。
身后没有声音追来。
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,林间的湿冷寒意散了不少。
潘芮找了一片背阴的竹林停下,掰了两根最嫩的春笋,递了一根给潘茁。
潘茁抱著竹笋啃得咔嚓响,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姐姐,见她也坐在地上慢慢啃著,才又安心地低下头继续啃。
潘芮咬著脆嫩的笋肉,嘴里却没什么味道,脑子里全是泥地上的那个圆,和圆外面的五个符號。
她还是想不明白。
可只要一想起那些符號,一想起那个圆和石室刻图、丹田气旋的契合,丹田里的气就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一下。
风穿过竹林,带著竹叶的清香扫过皮毛。
这几个符號,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