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內一片漆黑,完全没有外界光源。
即便是柒若风超越常人的视力,在这里也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不过那个竹筒上沾有他的血液,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味,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,指引著前行的方向。
起初地道还算宽敞,但越往深处走,空间越发逼仄。
岩壁粗糙潮湿,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霉菌的气息。
直到柒若风不得不弯下腰,最后甚至需要压低身形,以匍匐的姿势前进,他才明白他们选择这条路径的原因——对成年人或稍大体型的追踪者来说,这里根本无法通过。
四周的黑暗和压迫感,狭窄的空间让人呼吸都不顺畅。
前方传来孩子们断断续续的对话。
“只能走这儿?”
“只能走这儿!”
“他没死?”
“他没死!”
“跟上来了?”
“跟上来了!”
“泼烫水吗?”
“泼烫水吧!”
柒若风:嗯?什么意思!
不消多时,前方黑暗中传来“哗哗”的流水声,紧接著,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!滚烫的开水顺著狭窄的隧道汹涌灌入,瞬间淹没了柒若风所在的区域!
“嗤——!”高温水汽灼烫著皮肤,对他的肉体而言,这种程度的伤害倒是不大,但那股疼痛和狼狈感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柒若风心里一阵无语,在波多尔多的前线基地,他最多是被开颅,反倒是在这三个小傢伙手里遭这种罪。
他不再缓慢潜行,顶著滚烫的水流,加快速度向前衝去。
隧道很快到了尽头,他一手拍翻还在洞口边缘倾倒开水的金属水壶,另一只手撑地,敏捷地从狭窄的出口窜出。
跃入眼帘的是一处相对宽敞的地窖。
墙壁是整齐砌筑的石砖,墙上插著几支火把,跳动的火焰提供了昏暗但足够视物的光线。
左边角落堆放著一些食物袋、简易炊具和水缸;右边则摆著一张书桌、一个塞满捲轴和书籍的书架,以及一张简陋的单人床铺。
床铺上,躺著一个穿著邪教风格黑袍的人,一动不动。
袍子上的花纹与诺贝拉那件有些相似,但没那么华丽。
而地窖最中央,那最醒目的位置,则布置著一套乱七八糟的刑具,以及一个用血液在地上绘製出的,充满扭曲符號和类似苹果核图案的宗教仪轨。
“完蛋了?”小红看著窜出来的柒若风,小声说。
“完蛋了!”小黑低著头。
三个孩子退到远离柒若风的角落,跪在地上,紧紧抱成一团,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。
柒若风暂时没去管他们,径直走到床铺前。
床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,尸体还很新鲜,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,嘴角残留著黑红色的血沫,看来是服用了某种剧毒。
书桌上,一张纸条被镇纸压著,字跡潦草而急促:
“真没想到,我们仅仅只是想要了解您,却被您追踪到这里。不过我还是劝您,不要再追查了,不仅不会有结果,还会给您身边之人,带来无穷的灾厄。另,您既然找到了这里,那三个孩子必然使用过能力了,他们已时日无多,请莫再苛责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