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柒小先生,莉可她……性子跳脱,这一路上,也请您多担待些。”
他每次和柒若风说话,都会不自觉的带上敬语,没法像和莉可他们说话那样洒脱。
柒若风闻言,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:“莉可做饭很好吃。”
哈勃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,放心地点了点头。
旅途总是伴隨著离別。
“那我们走了,哈勃叔叔!”莉可背好背包,朝哈勃用力挥手。
“嗯,快去吧!”哈勃也挥了挥手,习惯性地用玩笑掩饰不舍,“慢吞吞的话,说不定我就努力升为白笛,然后亲自来追你们了哟!”
莉可咯咯笑著,转身跑向林间小径,又回头喊道:“嗯!替我向阿姨问好哦!”
雷古背著行囊,快步跟上莉可,仍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高大身影。
柒若风和诺比斯也跟了上去。
诺比斯悄悄拉了拉柒若风的袖子,小声问:“柒哥哥,那位白笛……真的很可怕吗?”
“你见过后自然就知道了。”柒若风的目光望向前方逐渐崎嶇的道路。
哈勃站在原地,久久地望著那四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蜿蜒林径的深处,融入越来越暗的树影之中。
深渊一层的天光將他魁梧的身躯拉出长长的孤寂影子。
哈勃:我们终究……都是『奈落的私生子……
他回想起了很多年前,莉可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。
那时候吉鲁欧也才刚成为赤笛不久,莉可的身高还不到他的膝盖,就总是“咿咿呀呀”地想爬上工会看台那高大的石制围栏,只为了能多看深渊入口一眼。
他总会笑著將她抱起,稳稳地放在自己肩膀上,让她能越过建筑的遮挡,看到那巨大坑洞的壮丽与深邃,看到光在深渊边缘流转的奇异景象。
小傢伙当时兴奋的尖叫声,仿佛还在耳边。
哈勃:明明早就知道,会有迎来这么一天……
但真到了这一刻,看著那小小的、义无反顾的背影,心中还是会翻涌如期而至的酸涩与担忧。
他深吸了一口林间微凉的空气,转身,朝著来路缓缓走去。
得回去告诉纳特和西奇那两个小子,也顺便……去喝一杯。
又下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,空气明显变得湿冷起来。
从一层带来的些许暖意被迅速剥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凉。
雾气越发浓郁,在林间无声地流淌、堆积,让本就怪异扭曲的树木轮廓变得模糊而鬼祟,仿佛隨时会从中钻出什么难以名状之物。
雷古用缆绳悬吊著缓缓下降,一手抱著莉可,另一只手牢牢抓著上方的岩棱。
柒若风以类似的姿势抱著诺比斯,诺比斯与他贴得极近。
可能是因为寒冷吧?
“你看,雷古!”莉可忽地指向雾气中某处隱约的轮廓,声音里带著发现遗蹟的兴奋,“是『乘风的风车!”
雷古透过越来越浓的雾气,努力看向莉可手指的方向。
那里隱约可见一个被厚厚青苔和暗色藤蔓完全覆盖,巨大的风车状建筑骨架,静静矗立在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中,叶片早已腐朽脱落,只剩下锈蚀的骨架,默默诉说著时间的流逝。
“哦~是什么来头?”雷古问。
“过去似乎是以此来捕捉深渊上升气流的装置,听说有超过4000年的歷史了!”莉可如数家珍,声音在湿冷的空气中传开。
“竟能留存至今啊。”雷古感嘆道。
莉可欢喜地侧过脸,贴著雷古冰凉的金属面颊蹭了蹭,把他的腮帮子都挤得微微变形:“经过了那里,就说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