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沉在浓黑里,淅淅沥沥落着小雨,绵密的雨丝打在单薄的衣料上,浸湿了脊背,冷意顺着缝隙钻进来,把本就沉到谷底的心情,浸得更凉更闷。
安家别墅彻底坍塌前,安尤和宋柯凡带着白茹烟成功离开了,并合力将其抬上了早就等候在外的连涵车上。
晏温从车上蹦下来,想去找安尤,还未靠近,她就察觉到了不对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伴随着车灯打开,她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白茹烟。
她和连涵,倒抽一口冷气,两人张了张嘴,想问些什么,话到喉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昏迷之后,连涵是最先醒转的,他意识到自己被下了迷药,睁眼后本能地催动异能想要控制守在一旁的宋柯凡。
可宋柯凡却骤然将所有人都叫醒,因为到时间了,他该接他的尤姐和烟回家了。
此刻宋柯凡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,他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
安尤没有多言,白茹烟的伤口她已简单处理妥当,因为有新试剂的缘故,伤口是可以看出在慢慢愈合的。
她弯腰上车,其余人也沉默跟上。
车子缓缓驶离,安尤侧头望向窗外。
原本矗立在夜色里的安家别墅,早已被另一座从天而降、一模一样的建筑压塌,断梁碎瓦混着夜色狼藉一片,只剩残破轮廓在雨雾里模糊不清。
陆漓远送那几人去医院后,必然会被警方带去做笔录,用不了多久,警察就会循着线索找到这里,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,她当初没让白茹烟跟着去送江韵一行人,也是为此。
真要是被警察带去问话,以白茹烟的玩心,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乱子。
想到这,安尤垂眸,看向身旁窝在宋柯凡怀里的人。
即便浑身是伤、脸色苍白如纸,那股刻在骨血里的妖艳也半分未减,长睫垂落,唇瓣染着淡淡的血色,脆弱里裹着惊心动魄的美,依旧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宋柯凡不知在想些什么,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,周身气压低沉,安尤默默收回目光,埋下头去。
前排的晏温和连涵对视一眼,收回落在后视镜里的视线,不约而同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到了四合院,安尤下车,推开四合院的大门。
院里石桌上摆满了点心与热菜,李前人快步迎出来,目光落在浑身是血的白茹烟身上,瞬间僵在原地:“这……”
宋柯凡略过她,背着白茹烟进了屋,便再没出来。
安尤异常平静地在石桌旁坐下,拿起碗筷慢慢吃饭。
跟进来的几人欲言又止,他们就那样静静站着,看着安尤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,甚至还放下筷子,轻声评价了一句“这点心,做得不够甜”,而后才起身,推开了里屋的门。
晏温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,按捺不住想追上去,手腕却被连涵死死拽住。
她回头看向连涵,对方轻轻摇了摇头,她泄了气,只能作罢,站在原地。
屋内,安尤刚要推开白茹烟的房门,云清忽然拦在她身前。
他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: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去死?”
他抬眼看向安尤,眼里是捉摸不透的神情:“我想你做救世主。”
这就没由来的话,让安尤站定脚步,看向云清,她知道这还是傻子版的云清,只是这话……
安尤微微蹙眉,道:“谁跟你说的?”
云清歪了歪头,伸手指了指白茹烟的房间方向,一字一顿地说:“那个浑身是血,长得过分好看的坏女人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