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李泽隨口问道:
“大婶,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刚才可没说我是张若然的前夫,也没说我是哪个李泽。”
王婶把手里的抹布往柜檯上一搭,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老一辈人才有的,看透世事的笑容。
她指了指张若然刚才离开的方向,又指了指李泽,笑著说道:
“这还用猜吗?”
“若然这孩子,是我看著长大的。她这人性子倔,认死理。”
“这么多年了,追求她的男人能从这儿排到村口去,可她愣是一个都没答应。”
“她这一辈子,就嫁过那么一次,心里也就装过那一个男人。”
说到这儿,王婶嘆了口气,看著李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:
“既然梦璃这丫头都管你叫爸了。”
“那你不是当年那个李家村的小伙子,还能是谁?”
“这十里八乡的,除了你,谁还能让若然生这么大的气,又让梦璃这么高兴?”
听到这番话,李泽心头微微一震。
原来,在別人的眼里,事情竟然这么简单明了。
只要他是梦璃的父亲,那他就是张若然唯一的男人。
这话听著简单,可仔细一琢磨,里面包含了张若然多少年的坚守啊。
王婶接著说道,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:
“说来也是可惜了。”
“当年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,那是咱们这两个镇上的一对金童玉女,多少人羡慕嘞。”
“要是你当初不离开她,一直在家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哪怕穷点,凭若然那股子持家的劲儿,加上你的聪明,你们现在这一大家子,不得多幸福嘞!”
“也不至於让若然吃了这十八年的苦,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,容易吗?”
李泽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,变成了一种深深的伤感。
是啊,如果当初没走。
虽然没有现在这些富可敌国的財富,没有那些呼风唤雨的权力。
但他能陪著孩子长大,能给老婆暖被窝,能在这个小镇上过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。
那种平凡的幸福,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李泽看著眼前这位满头白髮的老人,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。
刚才没仔细看,现在听这说话的语气,再看这眉眼。
“你是……王婶?”
李泽有些惊讶地喊出了声。
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九年前。
那时候他刚要把张若然娶进门,回村办酒席的前一天,就是来这家店买的烟花爆竹。
那时候这家店的老板娘,就是王婶。
当时王婶才四十岁出头,精明能干,说话大嗓门,还送了李泽两对红蜡烛,祝他们早生贵子。
没想到,这一晃眼,二十多年过去了。
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中年妇女,现在也到了花甲之年,背也驼了,头髮也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