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泽子?你啥时候回来的?”
大哥看到李泽,赶紧站了起来,把菸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:
“吃饭没?没吃进来吃一口。”
李泽笑著摆摆手:
“刚在三哥家吃过了。哥,我看你屋里灯亮著,家里来人了?”
大哥嘆了口气,指了指屋里:
“强子回来了。这小子,在外头忙活了一年,直到今天初五才赶回来。”
强子,大名叫李强,是大哥的儿子,也就是李泽的侄子。
之前李泽还问过大哥,说强子怎么没回来过年。
既然人回来了,那是得见见。
李泽跟著大哥进了屋。
屋里的桌边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皮肤黝黑,一脸的风霜,正闷头扒著饭。
听到动静,李强抬起头,看到李泽,愣了一下,隨即赶紧放下碗筷站了起来,有些侷促地喊了一声:
“四叔。”
李泽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坐坐坐,別客气。好多年没见了,壮实了不少啊。”
李强憨厚地笑了笑,坐下来继续吃饭,只是明显有些拘谨。
李泽拉过一张凳子坐下,问道:
“听你爸说,你在外面搞工程?怎么弄到这会儿才回来过年?”
提到这个,李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嘆了口气:
“唉,別提了,四叔。”
“这两年大环境不好,工程难做啊。”
“我们在外地那个工地,干了一整年,老板一直拖著不发工资。”
“我们这帮工人没办法,只能在那儿守著,一直守到大年三十,老板才勉强发了一点生活费。”
“这不,处理完那边的事,我才买了张票赶回来,年都过完了。”
李泽听得眉头一皱:
“还有这事儿?干活给钱天经地义,拖欠工资算怎么回事?”
“那你这日子过得也太不容易了。”
大哥在一旁抽著烟,无奈地说道:
“谁说不是呢。但这年头,咱们这种没背景没学歷的,能有活干就不错了,哪还敢挑三拣四的。”
“搞工程的嘛,不都是这样,有一顿没一顿的。”
李泽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道:
“哥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工程归工程,但基本的保障得有吧?咱们付出了劳动,就得拿回报。”
“我在美利坚那边待了这么多年,那边的工会要是知道老板敢拖欠工资,能把老板告得裤衩子都不剩。在那里,可是老板供著工人,生怕工人不干了。”
李强听得一脸羡慕,苦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