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妮提著过於宽大的裤腰,小心翼翼地走在平整的水泥路上。
她记得来的时候路过一片很大的空地,旁边就是几排看起来最气派的房子。
苏医生好像是往那边走的,爹说不定就在那里。
午后阳光晒得地面发烫,空气里有尘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。
铁妮拐过一个弯,前面果然是一片开阔的操场。
操场边上立著些她没见过的器械,有高高的架子,有横著的铁桿。
操场中间,几个半大男孩正在追著一个皮球跑,呼喝笑闹声传得老远。
铁妮不想惹事,她贴著操场的边,想快点绕过去。
可是,她这身怪异打扮,立刻吸引了那几个男孩子的注意。
只见她穿著,一身宽大得不合体的旧军装,黝黑的小脸,黄拉拉又有些乱糟糟的头髮,还有那双警惕又带著点茫然的眼睛。
他们球也不踢了。
几个男孩停下来,互相挤眉弄眼,目光在铁妮身上扫来扫去。
毫不掩饰那种城里孩子看到乡下娃的优越感和戏謔。
“嘿!看那是谁家亲戚?穿得跟唱大戏似的!”一个高个男孩率先起鬨,他爸是二营副营长,在这群孩子里隱隱是个头。
“黑得像块炭!还穿军装?哪捡来的吧!”另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接话,他是后勤处长的儿子。
铁妮脚步顿了一下,握了握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要是在村里,谁敢这么当面说她,她早就一拳过去了,保管打得他们满地找牙。
可现在不行。这里是部队,是爹的地方。
她还没见到爹,不能惹麻烦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头埋低了些,加快脚步,想从他们旁边溜过去。
“哎!別走啊!”高个男孩拦住她的去路,笑嘻嘻地。
他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几个同伴脸上转了一圈,“光踢球没意思,咱们玩点新鲜的。这样,下一轮谁输了,”
他手指一点铁妮,“谁就把这个『土妞儿领回家当媳妇儿!敢不敢?”
几个男孩鬨笑起来,觉得这主意又坏又有趣。
他们平时在军区大院横行惯了,欺负生面孔、尤其是看起来好欺负的生面孔,是他们枯燥生活里的乐子。
铁妮猛地抬起头,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。
她冷冷地扫了那高个男孩一眼,那眼神让高个男孩莫名地心里一突,笑音效卡了一下。
“让开。”铁妮的声音不高,但很硬。
“哟,还挺凶?”胖墩墩的男孩凑过来,伸手想推铁妮的肩膀,“当我们嚇大的?”
铁妮侧身躲开,拳头攥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