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力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一份文件,但他根本没看。
他脸色沉静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只有几个菸癮大的军官,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,也不敢把烟掏出来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就说一件事。”顾大力开口了。
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安静的空气里,带著足够重的分量,“我闺女,顾铁妮,七岁。过几天,会去附属小学报到,上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点在那几个“苦主”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继续,语气更加冷硬,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护犊和警告:
“这孩子,从小在乡下吃了不少苦,跟著她娘,不容易。现在好不容易来到军区,找到我这个爹。我把话撂这儿——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按在桌面上,眼神锐利如刀:“从今往后,我顾大力,不会再让我闺女受半点委屈。尤其是在学校里。”
“你们,”他的手指虚点了点在场所有人,“回去,都跟自己家孩子说清楚。在学校里,同学之间,要团结,要友爱。谁敢欺负顾铁妮,故意找她麻烦,排挤她,让她不痛快——”
顾大力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著一股战场上磨礪出的煞气:“我顾大力,第一个饶不了他!听明白没有?!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军官们面面相覷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惊愕,无语,委屈,还有一丝荒诞感。
就……就为这事?把他们这么多人叫来开会?还特意强调“不准欺负”?
张副营长嘴角抽搐了一下,差点没忍住翻白眼。
他儿子手腕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呢!到底是谁欺负谁啊?
就您那闺女,一身怪力,徒手掰单槓,揍哭四五个半大小子眼都不眨。
她不把別人家孩子打哭打趴下,就算谢天谢地了,还让我们警告自家孩子別惹她?这从何说起啊!
赵营长、刘处长等人也是同样的心思,心里憋屈得不行。
你顾大力护犊子可以理解,但也不能这么顛倒黑白吧?
明明是你闺女武力值超標,怎么现在倒成了需要保护的“小可怜”了?还“饶不了他”?
我们孩子才是需要被“饶”的那个好吗!
其他不明所以的军官,虽然没亲身经歷“单槓事件”,但这两天关於“顾团长力大无穷的乡下闺女”的传闻也听了不少。
此刻看到张副营长他们那一脸便秘的表情,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。
感情这是顾团长在给他闺女提前“清场子”、“立规矩”呢。
大家心里都委屈巴巴,觉得顾大力这纯属多此一举,甚至有点仗势欺人。
你觉得亏欠你闺女,可我们又不欠她的,凭啥要我们集体受这份“警告”?还搞得这么正式,像下达作战命令似的。
可是,没人敢把这话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