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军区的吉普车开到半路,经过一片靠近河滩的荒地时,铁妮忽然扒著车窗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爹!你看!那些花!”
她指著窗外一片星星点点的野花,眼睛发亮。
那是一些淡紫色和白色的小花,在秋日的阳光下摇曳,不算名贵,但开得泼辣热闹。
顾大力顺著她的手指看去,隨口道:
“哦,野菊花,还有別的啥,乡下不常见吗?”
“常见,但这一片开得真好!”铁妮扭过头,眼巴巴地看著他,“爹,咱们能停一下吗?俺想采点。”
顾大力看著闺女难得露出这种属於小女孩的雀跃神情。
他心里一软,大手一挥:“小陈,靠边停一下!”
车停了,铁妮像只小鹿似的蹦下去,跑到那片野花丛边,却没有立刻下手去揪。
她蹲下身,先凑近一朵淡紫色的闻了闻,小鼻子皱了皱。
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专挑那些开得饱满、枝茎挺直的,用指甲掐断,动作居然颇为轻柔。
顾大力也跟著下了车,背著手站在一旁看。
夕阳给铁妮的身影镀了层金边,她专注地挑著花,侧脸被风吹起几缕碎发。
顾大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起来。
对嘛,这才像个女娃的样子。
他的闺女力气是大,饭量是惊人,脾气也倔,可到底也有这份细心和对著花草的欢喜劲儿。
真是……怎么看怎么好,真是他的宝贝疙瘩。
采了一小把,估摸著够用了,铁妮才心满意足地跑回来,手里攥著一束五顏六色、搭配得还挺顺眼的野花,脸上沾了点泥,笑容却比花还灿烂。
重新上车,顾大力故意问她:“采这老些花,打算咋处理?找个瓶子插起来?”
铁妮把花小心地拢在怀里,闻言想了想,黑眼珠一转:“爹,你办公室里,那个柜子顶上,是不是有两个空花瓶?俺上次踮脚找东西瞅见的。”
顾大力一愣,仔细回想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
前年慰问地方,人家送的,白底蓝纹的瓷瓶。
他觉得摆出来太“娘们气”,碍事,就让小陈塞到文件柜顶上落灰去了。
他自己都差点忘了,没想到闺女心这么细,居然记住了。
“是有两个,你记性倒好。”顾大力心里有点惊讶,也有点说不出的熨帖,“那这花是……送给爹的?”
铁妮嘿嘿一笑,没直接回答。
只催促小陈:“陈叔叔,快开车,回去俺给爹插花看!”
回到团部办公室,顾大力立刻指挥小陈:“快,把柜子顶上那俩花瓶拿下来,好好洗洗,里外都擦乾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