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妮见苏白高兴,自己也跟著开心。
她洗完澡爬上床,钻进被窝,只露出一个小脑袋,和苏白聊天。
说著说著,就说到了白天在医院的事。
“苏姐姐,”铁妮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点闷闷的,但很清晰,“俺今天听见白阿姨跟俺爹说,医院里床位紧,有人想叫俺娘去別的、差一点的医院。是白阿姨拦著,说会尽力让俺娘留在总院治。”
苏白正坐在桌边备课,闻言笔尖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:“白医生……这么说的?”
“嗯!”铁妮用力点头,语气里充满感激,“白阿姨是好人。俺娘……总院条件好,肯定能快点好。俺谢谢白阿姨。”
孩子的心思简单,谁帮她娘,谁就是好人。
苏白听著,心里一时有些复杂。
一方面,她感念铁妮这孩子真是有颗赤诚的感恩心,谁对她一点好,她都牢牢记住,真心回报。
另一方面,一个隱约的疑问像水底的泡泡,轻轻冒了一下头。
以白静静在军区总院的家庭背景和她本人主治医生的身份。
她负责的病人,尤其是杨小芳这种身份敏感的病人。
除非她自己提出或默许,科室里谁会、谁又敢轻易提议转去条件差一截的分院?
床位紧张或许是实情。
但“尽力爭取留在总院”这个说法,从白静静嘴里说出来,总让人觉得……有点过於夸张了。
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苏白隨即又想到,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。
总院床位紧张是常態,白医生或许只是提前告知风险,並且表明自己会站在病人家属立场去爭取。
铁妮还小,转述可能不完整。
自己不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別人,尤其是对铁妮和顾团长一直不错的白医生。
“白医生確实很负责。”苏白顺著铁妮的话说,把心里那点疑虑压了下去,“你娘在总院,大家都会尽力的。铁妮別太担心,你娘会好的。”
“嗯!”铁妮得到苏白的肯定,似乎安心了些。
她小声说,“等俺娘醒了,俺要把新裙子穿给她看,还要告诉她,白阿姨是好人,爹也是好人……”
孩子的絮语渐渐低下去。
带著对未来的美好期盼,进入了梦乡。
苏白却对著那瓶生机盎然的野花,又发了一会儿呆。
夜色渐深,窗外的军区一片寧静。
不知怎么,她忽然想起一些复杂传闻。但愿……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