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妮走出医务室,傍晚的风吹在脸上,凉颼颼的。
她没回爹的办公室,也没去苏白的宿舍。
就站在医务室外面那棵老槐树下,低著头,看著自己的脚尖。
苏白姐姐说了很多,可她顾铁妮有自己的想法。
大人的话有时候绕来绕去,听著都有道理,可仔细一想,又觉得哪儿不对。
那个婶子说总院床位不紧张,白阿姨说紧张。
苏姐姐说可能科室不同情况不同。
这些她听不懂,也不想弄懂了。
她就认一个死理:她娘的病,很重。到现在还睡著,醒不过来。
这么重的病,医院就算再挤,能挤谁?
也不能把重病號往外赶啊!这不是欺负人吗?
爹说过,凡事要讲规矩。
先来后到,轻重缓急,就是规矩。
娘先住进去的,病又重,凭什么后去的、病轻的反倒能留下?
这事,绝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!
她绝不允许娘被送到那个听说条件差远的医院去!
爹有纪律,是军队的领导,不能为了自家的事去闹,给部队抹黑。
白阿姨在医院,是给娘治病的医生,也不能让她为难,得罪同事。
那剩下还能为娘说话的,不就只有她顾铁妮了吗?
她就是个平头老百姓,七岁的小孩,还是乡下出来的。
別的本事没有,就是头硬,认死理,豁得出去!
可是……怎么豁出去?怎么替娘说话?
直接衝到总院去?
她知道地方,可她一个人怎么去?
找谁?吵?闹?
她力气大,能掰弯单槓,可总不能把医院拆了吧?
铁妮紧紧攥著小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她得想个办法,一个能让她去到总院,还能做点什么的办法。
这时,操场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叫喊声,夹杂著奔跑和踢球的闷响。
是张建国、王小胖他们那帮孩子在踢球。
声音远远传过来,钻进铁妮的耳朵里。
铁妮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一个主意,像电光一样在她脑子里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