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有时候说话直,容易闹误会。
“姐姐没笑你。”苏白摸摸她的头,笑著牵起她的手,“走吧,咱们看你娘去。”
两人上了三楼,来到杨小芳的病房外。
铁妮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的兴奋和得意瞬间收敛了,变得严肃而安静。
她轻轻推开病房门,走了进去。
苏白跟在她身后,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杨小芳的模样。
上次只是在救护车旁惊鸿一瞥,担架上的人瘦弱乾枯,肤色黝黑。
如今一个多月过去,虽然人依旧昏迷著,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,但能看出经过医院的调养,肤色已经恢復了女子原本的白皙,甚至因为久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她的五官很清秀,眉毛细长,睫毛尤其浓密纤长,此刻静静覆在眼瞼上,像两把小扇子。
铁妮的眉眼和这长长的睫毛,简直和她一模一样。
苏白心里轻轻感嘆:铁妮这孩子,真是会长,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相貌上的优点。
铁妮已经走到了病床边。
她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扑上去哭喊,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握住了杨小芳放在被子外那只有些冰凉的手。
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疼了娘。
“娘,”铁妮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著一种不属於七岁孩子的温柔和惆悵,“俺来看你了。今天苏姐姐也来了。爹本来也要来的,可是白爷爷家有急事,爹去帮忙了,他说下午就赶过来。”
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,从自己上学认了多少字,到张建国他们又怎么调皮捣蛋,再到爹办公室那瓶野花开了多久,苏姐姐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……琐碎而平常,声音不高,却充满了分享的渴望。
她似乎坚信,娘虽然闭著眼,但一定能听见。
苏白静静地站在一旁,没有打扰。
她看著铁妮专注的侧脸,听著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嘮叨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。
这孩子的世界里,装满了对昏迷母亲最朴素、最执著的依恋和倾诉。
时间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流逝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铁妮轻柔的话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不太客气地推开。
一个穿著护士服、戴著实习护士牌子的年轻姑娘端著个治疗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显然没料到病房里有人,被坐在床边的铁妮和站在一旁的苏白嚇了一跳,手里的托盘一晃,几支安瓿瓶和药盒发出碰撞的轻响。
“哎哟!”实习护士惊叫一声,手忙脚乱地想稳住托盘。
却因为慌乱,托盘边缘磕在了门框上。
瞬间整个托盘脱手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!
玻璃安瓿瓶摔碎了,药片和棉签散落一地。。。。。。在异常安静的病房里,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刺耳!
铁妮正专心跟娘说话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,猛地回过头。
看见是护士弄出的动静,她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,眉毛竖了起来,眼睛里冒出火气。
娘昏迷著,最需要安静,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惊嚇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