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静静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隱约的说话声。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冲,但至少能压下那股如影隨形的臭味。
父亲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。
找顾大力。去青山大队。认错。求他帮忙。
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去青山大队?
那种乡下村野的地方,土坯房,泥巴路,满地的鸡屎鸭粪,
说话粗声大气的庄稼汉,还有那些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的村妇。
她白静静这辈子都不会沾那种地方。
父亲老了。病了一场,心慌了,胆子也小了。
他竟然以为,她必须去求那个泥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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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白静静不是这么想的。
她慢慢睁开眼,眼睛里那点刚刚因为被泼粪而熄灭的光,又重新亮了起来,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偏执的冷静。
找顾大力是对的。她必须找他。
但不是去求他。
是让他来找她。
她需要的是一个契机。
一个顾大力不得不主动来找她的理由。
只要他能来,只要他能站在她面前,她就有办法让他心软,让他动摇,让他相信她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顾大力那个人,吃软不吃硬。你跟他硬顶,他能跟你死磕到底。
可你只要让他觉得你可怜,让他想起你们那些“过去的好”,他就会心软。
他那颗心,太软了,软得可笑。
更何况,他身上还有那个秘密。
白静静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抓痕。疼。但这点疼,让她更清醒了。
她需要那个契机。
一个让顾大力自己送上门来的契机。
她直起身,整了整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大褂,脚步平稳地往楼梯走去。
她看著雪白墙砖上自己的影子。
头髮还湿著,脸上带著抓痕,身上散发著一股洗不掉的怪味。
狼狈,太狼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