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力,你糊涂了?你喊什么嫂子?”
赵猛愣了一下,眨眨眼,忽然反应过来。
嫂子?他叫她嫂子?
这是他自己的媳妇!他喊什么嫂子!
他的黑脸腾地红了,红得发烫,连脖子根都红了。
他赶紧转回来,看著杨小芳,重新开口,这次声音没那么洪亮了,带著点不好意思的憨:
“小芳,俺是大力。俺回来了。”
杨小芳看著他,听著这句话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
小芳,俺回来了。
这句话,她等了七年。
她梦见过无数回,梦见那个人站在她面前,用这样的声音,说这样的话。
可每次梦醒,身边只有空荡荡的炕,和黑漆漆的夜。
现在,他终於说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看著眼前这个人,心里又有点奇怪的感觉。
他说这话的样子,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那声音,那口音,那憨憨的、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劲儿,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样。
可……
她说不清哪里不对。
她看看他,又看看站在旁边的“付同志”。那个穿军装的,就是大力。那个穿旧工装的,是帮了她一路的付同志。
可为什么,她觉得站在旁边的那个,好像更……更让她安心?
“小芳?”赵猛见她愣著不说话,有点慌,扭头看了顾大力一眼。
顾大力没看他,只是看著小芳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铁妮在旁边轻轻推了推娘:“娘,爹跟你说话呢。”
杨小芳这才回过神来,脸微微红了一下,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
“嗯……回来就好。”
赵猛说完那句“俺回来了”,挠了挠后脑勺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他站在屋里,东瞅瞅西看看,忽然一拍大腿:
“哎呀!那张桌子!”
杨小芳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,抬起头看他。
赵猛已经转身往外跑了,一边跑一边喊:“小陈!小陈!那张桌子还没搬进来呢!”
院子里,小陈正蹲在墙角抽菸歇气,听见喊声抬起头,就看见赵猛大步流星衝过来,直奔墙边那张厚重的实木写字桌。
“首长!首长您別——”小陈腾地站起来,手里的烟都掉了,“您等我叫人!那桌子太重了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赵猛已经弯腰,两手一抄,把那桌子稳稳噹噹地端了起来。
小陈张著嘴,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