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力也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
可他心里,没那么轻鬆。
孙定香的事,白司令的算计,调查组的复杂局面……每一条线都绞在一起,越扯越紧。
苏白递上来的那份资料。
白静静的论文,发表在四年前,题目是关於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心理催眠干预。
病例描述和他当时的情况高度吻合。
失忆,记忆紊乱,对特定事件的认知偏差。
他是她的病人。
他是她的实验对象。
他那段彻底消失的新婚夜记忆,那些对杨小芳莫名其妙的怨恨和误解,那些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关键细节。。。。。。
都是人为的。
是被她,一点一点,从脑子里挖掉的。
顾大力站在走廊尽头,看著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受伤才失忆的。
他以为那些关於小芳“不贞”的记忆,是自己受伤后脑子混乱產生的错觉。
他从没想过,那些记忆可能是被人为植入的,那些空白可能是被人刻意挖去的。
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,像个猎人一样接近他,用听不见的声音,在他脑子里种下了那些东西。
然后她站在他身边,装作关心他,照顾他,等著他一步步走进她设好的局。
顾大力的手,慢慢攥成了拳头。
他想起自己曾经对白静静的信任,想起自己曾经把她当成的依赖,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她而对小芳產生的那份怨恨。
那些都是假的。
是被她,一点一点,捏造出来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楼下走。
走到楼梯口,他停了一下。
往右,是家属院的方向。
小芳和铁妮在那儿,赵猛正在那儿扮演“顾大力”。
他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干什么,不知道小芳有没有多笑几次,不知道铁妮有没有在心里偷偷比较两个“爹”。
往左,是办公楼的方向。
他的办公室在那儿,桌上堆著这段时间积压的军务,等著他去处理。
他想往右走。
想去看看小芳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。想去看看铁妮,哪怕那孩子现在正对著另一个“爹”笑。
可他有什么资格去呢?
他是谁?
是付同志。是顾大力的战友。是那个帮忙把她们送回来的、该功成身退的人。
现在顾大力“回来”了,他还有什么理由出现在她们面前?
顾大力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他转身,往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