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了一个號码。
等了几秒,那边接通了。
“老廖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老白。”廖军长的声音传来,没有往日的客套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白建业深吸一口气,开口:
“老廖,你跟我说实话。静静的最终结果,会是什么?”
廖军长没说话。
“不要瞒我。”白建业继续说,“我给你打电话,不是求情的。我知道,这次谁求情也没用了。是静静自己把路走绝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“你就看在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几天的份上,跟我实话实说吧。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廖军长深深嘆了一口气。
“老白,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静静这次,问题很严重。”
白建业握著话筒的手,微微颤抖。
“从轻,也是要劳改的。”廖军长一字一句,“如果孙援朝那边家属继续不依不饶,最严重的结果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白建业等著。
“最严重的结果,就是静静要偿命。”
“咣当”一声。
话筒从白建业手里滑落,砸在床头柜上,又滚到地上。
白建业整个人往后一仰,直挺挺倒在床上。
小张大惊失色,扑上去:“司令!司令!”
白建业的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著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小张衝到门口,拉开病房门,扯著嗓子喊:
“护士!护士!快来人!司令晕倒了!”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护士和医生衝进来,七手八脚把白建业抬上担架,推著往外跑。
小张跟在后面,腿都是软的。
担架轮子滚过地板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白建业躺在上面,眼睛闭著,手垂下来,输液针被扯掉了,手背上渗出血珠。
他不知道,他的女儿,此刻正被关在禁闭室里,对著四面白墙发呆,同时还在心底恨著自己。
他也不知道,那封四年前被血浸透的信,此刻正躺在另一个地方,等著被人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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