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妮儿,从小到大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罪,从来都是咬著牙撑过来的。
可现在,为了护著她这个当娘的,连哭都不能痛痛快快地哭,连话都不能痛痛快快地说。
杨小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。
她不需要这种保护。
从来都不需要。
她可以吃苦,可以受罪,可以扛下所有事。
可她受不了让闺女替她扛。
“妮儿,”杨小芳伸手,把铁妮搂进怀里,“娘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。”
铁妮埋在她怀里,没说话。
“你想想,在青山大队这些年,”杨小芳轻轻说,“娘扛过多少事?扛过多少白眼?扛过多少饿肚子的时候?都扛下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更坚定:
“娘什么都不怕。娘只怕你一个人扛著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事,娘都能扛。可娘不想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铁妮从她怀里抬起头,看著她。
杨小芳的眼睛里,没有害怕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坚定的光。
那光,铁妮太熟悉了。
那是娘每次咬著牙撑过最难日子时的光。
“妮儿,”杨小芳看著她,“你大胆说。娘要知道真相。”
铁妮看著她,眼泪又涌出来。
可这次,她点了点头。
“娘,”她的声音很小,“那俺告诉你。可你別害怕。”
杨小芳点点头。
铁妮深吸一口气,刚要开口——
“铁妮!”
远处传来一声喊。
两个人回头,看见苏白正从医务室那边走过来,穿著白大褂,脸上带著笑。
“我老远就看见你们娘俩坐这儿,”苏白走近,“怎么不进来?”
铁妮张了张嘴,话又咽了回去。
杨小芳看了女儿一眼,站起身,对苏白笑了笑:
“苏医生,正说要去看你呢。妮儿老念叨你,说你对她好。”
苏白笑著摸摸铁妮的头:“这孩子,我也喜欢。走吧,进屋坐。”
杨小芳跟著她往医务室走。
走了两步,她回头,看了铁妮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话:妮儿,等会儿接著说。
铁妮点点头,小跑著跟上去。
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