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检举我的信,”顾大力继续说,“也是白家那边写的。说我创伤应激障碍严重,不適合带兵。这一手,是想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。”
“摘出去?”赵猛没听懂。
顾大力解释:“我在调查组,就盯著他们不放。我不在调查组,这事就可能不了了之。他们想让我停职,想让我接受审查,想让我分身乏术。”
赵猛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多亏廖军长周旋,”顾大力说,“这封信的影响,才没有太大。但我的晋升,应该是没希望了。”
赵猛看著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组织上成立了考察小组,”顾大力继续说,“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跟著我,记录监测。还有医学专家,会不定期找我谈话,评估我的精神状態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
“我现在,走到哪儿都有人跟著。”
赵猛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堵得慌。
老连长这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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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区总院,高干病房。
白司令又进了一次抢救室。
这次再出来,整个人已经脱了形。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,眼窝深陷,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只有监护仪器上跳动的线条,证明他还活著。
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司机小张连夜开车去了青城,把吴慧芳接了回来。
吴慧芳走进病房,看见丈夫那个样子,愣了几秒,然后衝到床边,抓住他的手。
“老白!老白你看看我!”
白司令的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
吴慧芳的眼泪掉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著小张:“到底怎么回事?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!”
小张低著头,小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白静静的事。调查组的事。孙定香闹事的事。
白静静给顾大力催眠,被军区领导们当场看到的事。
白司令两次抢救的事。
吴慧芳听著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愤怒,到最后,变成一种扭曲的恨意。
她猛地站起来,指著床上的白司令,声音尖利:
“老白!都怨你!是你害了女儿!”
小张嚇了一跳,想拦又不敢拦。
吴慧芳不管不顾,继续喊:
“你为什么逼静静给那个顾大力道歉!?静静没有错!她根本不需要道歉!如果没有你安排那些老傢伙在现场,静静绝对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!”
白司令的眼皮又动了动,嘴唇微微颤抖,可发不出声音。
“还有那个顾大力!”吴慧芳越说越激动,“一个泥腿子,静静看上他,是他的福气!他倒好,翻脸不认人,往死里整静静!你也是!你一个司令,连个泥腿子都压不住!你还有什么用!”
小张终於忍不住,上前一步:“吴阿姨,您別说了,首长他……”
“我凭什么不说?!”吴慧芳甩开他的手,“我女儿被关起来了!我丈夫躺在这儿动不了!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!”
她指著白司令,一字一句:
“老白,你听好了。静静要是出不来,我也不活了。你们白家,就绝后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