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亮著。
不仅灯亮著,电视机也开著。
而且音量开得还不小。
amp;妈——!!!amp;
一声撕心裂肺、感天动地、足以入选年度十大悲情时刻的吶喊,正从那台打游戏用的55寸电视里传出来。
环绕立体声效果极佳,震得萧冷刚跨进门的那只脚差点软在地上。
紧接著是画面上震撼人心的一幕——
镜头拉近,给了他一个特写:满脸amp;感动amp;(其实是惊恐),眼含amp;热泪amp;(其实是嚇的),对著那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少女喊出了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amp;妈amp;。
然后,二十几个黑西装齐刷刷鞠躬。那个穿机能装的少女踮著脚尖,一脸慈爱地把红绳掛在他脖子上。
电视屏幕上,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:
【泪目!这就是母爱!】
【虽然妈妈比儿子小,但这感情是真的!】
【这红绳一看就是传家宝啊!这光泽绝了!】
【少爷!老奴来迟了!】
萧冷站在玄关,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沙发上,一个人影慢慢转过头来。
是不请自来蹭饭的赵小萤。
赵小萤盘腿坐在一堆薯片袋子里,穿著那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皮卡丘卫衣,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抱枕。
她那双平日里总带著三分嫌弃、七分漫不经心的浅棕色眼睛,此刻瞪得像铜铃。
真的铜铃。
萧冷认识她二十二年,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。
那种表情,就像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家,突然在显微镜下看到草履虫正在用原子弹互殴。
世界观崩塌。
认知系统重组。
cpu烧乾。
她看看电视屏幕上那个男人,又看看站在门口的萧冷。
视线在空中交匯。
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钟。
只有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那首苏念稀的宅舞bgm,显得格外喜庆。
赵小萤伸出手,指了指电视,又指了指他。
amp;萧冷。amp;
她的声音很轻,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、仿佛正在面对一个被外星人夺舍了的陌生人的审视感。
amp;你……去整容了?amp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