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离公司之后,萧冷被碰巧同一节车厢的前台小姐姐盯了一整路。
那眼神,像极了减肥第三十七天的人盯著一块红烧肉。
好不容易从车厢里挤出来,萧冷几乎是以一种奥运健將的百米衝刺速度,狂奔回了那个偏远的老破小公寓。
他的逻辑很简单。
只要进了家门,把门反锁,窗帘一拉,不管外头是想吃他的还是想睡他的,统统都得在防盗门外乾瞪眼。
萧冷掏出钥匙。钥匙插进锁孔。
amp;咔噠。amp;
没转。
锁芯也没动。
门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没锁?
他记得早上出门时明明反锁了门。
萧冷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原来那个堆满了爱马仕橙色盒子、活像个奢侈品仓库的客厅,不见了。
那些甚至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限量版球鞋、手錶、高定西装——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……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香水味。
也不是他身上这股该死的焦糖味。
那是某种更加复杂的、混合了顶级黑松露、烧焦的蛋白质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气息。
amp;滋啦——amp;
厨房里传出一声热油遇水的爆响。
萧冷僵在玄关,鞋都忘了脱。
厨房的磨砂玻璃门没关严。
透过缝隙,能看到里面有个正在忙碌的身影。
很娇小。
娇小到哪怕踮著脚,她的头顶甚至够不到抽油烟机的滤网下沿。
一头乌黑得像是吸饱了墨汁的长髮,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著,而是用一根毫不起眼的黑色皮筋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。
她身上依然穿著那件剪裁考究、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黑色高定连身裙,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在脚踝处微微晃动。
但在这件黑裙外面——
却繫著一条……粉红色的、印著卡通小熊图案的围裙。
那种只有在两元店或者超市赠品区才会出现的廉价围裙。
系在她那个仿佛一折就会断的纤细腰肢上,不仅没有半点温馨感,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惊悚。
仿佛职业杀手在处理amp;工作amp;之前,特意换上了防溅工作服。
amp;哐!amp;
她手里的锅铲重重磕在锅沿上,力道之大,隔著一道门都听得萧冷牙根一酸。
那不像炒菜。
那像剁谁的手指头。
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,厨房里的动作停了。
她转过身。
那张只有巴掌大的精致脸蛋上,並没有沾染哪怕一丁点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