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来了。
要被嫌弃了。
她死死闭著眼,等待著那句“好脏”或者“有虫子”。
“你这头髮……”小南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很清晰,“多久没用过护髮素了?涩得像把乾草。”
“没……没用过。”
梨梨声音发抖,两只手紧紧抓著那个橡胶围裙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用洗衣粉。”
水声停了。
小南的手也停了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“洗衣粉?”小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,带著不可思议,“那玩意儿烧头皮啊!你是不是傻?”
“奶奶说……洗衣粉去油,还杀虱子。”梨梨小声辩解,羞耻感让她想把头埋进水槽里淹死。
“杀个屁。”
小南啐了一口。
接著,梨梨感觉头皮上一凉。
一股带著甜腻花香的东西被厚厚地抹了上来。
很滑。
小南的手指变得温柔了一些,细细地把那些打结的髮丝梳开。
“这是店里的发膜,老板平时抠门不让多用。”小南压低了声音,凑在梨梨耳边,“我不收你钱,你別出声。这头髮再不养养,都要禿成地中海了。”
梨梨睁开那只没被泡沫遮住的眼睛。
入目是天花板上有些发黄的吊灯。
还有小南那个有些模糊的侧脸。
没有嫌弃,没有嘲笑。
只有一个打工妹对另一个更惨的同类的、带著点粗糙的善意。
“谢……谢谢姐姐。”
梨梨眼眶一热,那种热度顺著眼角流进了耳朵里。
“叫什么姐姐,我叫小南。”小南衝掉泡沫,“你呢?”
“我叫刘铁军。”
小南噗呲一下没忍住。
“你是那个帅哥带来的?他谁啊?看著不像好人。”
“他是叔。”
梨梨急了,想抬头解释,又被小南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