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你好像那个……那个喷泉里的癩蛤蟆。”
林陌气乐了。
“好啊刘铁军,敢说我是癩蛤蟆?”
他也不管那还在喷涌的水管了,伸手掬了一把水,照著梨梨就泼了过去。
“哎呀!”梨梨尖叫著躲闪,脚底下一滑,差点摔个屁股墩。
但她也不是吃素的。仗著身体灵活,她像只猴子一样跳到水管另一边,两只手並用,捧起水就往林陌身上扬。
“反击!这是为了癩蛤蟆的尊严!”
“我让你癩蛤蟆!让你癩蛤蟆!”
房顶上瞬间乱成一团。水花四溅,夹杂著两人的尖叫和大笑声。
林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肆过了。三十多岁的人了,平时在公司装深沉,在客户面前装孙子,回家还要装孝子。
只有在这一刻,被冰凉的水浇透的时候,他好像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偽装。
管他什么房贷首期,管他什么大龄处男。
去他大爷的。
此时,楼下的院子里。
老两口正仰著脖子看戏。
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这俩孩子有戏。”老妈手里端著一杯热茶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,“这哪是修水管啊,这分明就是鸳鸯戏水嘛!”
老爹蹲在旁边抽菸,眯著眼睛看著房顶上那两个像疯子一样互泼的身影。
“这叫浪费水。”老爹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懂个屁!”老妈瞪了他一眼,隨即又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,“你看梨梨那身段,湿了衣服更好看。这叫情趣,懂不懂?那个死脑筋。”
老爹被骂得没脾气,把菸头在鞋底上按灭,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“行了,再闹下去该感冒了。”
老爹走到墙角,关闭了水闸。
房顶上的“喷泉”戛然而止。
林陌手里还保持著泼水的姿势,看著突然断流的水管,愣了一下。
此时,肾上腺素褪去,寒冷重新占领了高地。
风一吹,梨梨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!”
她冻得牙齿都在打架,嘴唇有点发紫,但那双异瞳却亮得嚇人,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傻笑。
“冷……冷死了……”梨梨抱著胳膊,开始原地蹦躂。
林陌看著她那副样子,心里突然软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把自己身上那件虽然也湿了、但好歹还厚实点的棉袄脱下来,强行裹在梨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