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蹲下身,火苗在寒风中跳动。引信“嗤”的一声燃了起来,火星四溅。
林陌转身就跑。
就在他跑到梨梨身边的那一刻。
咚!
第一发礼花带著尖锐的啸叫衝上云霄。
然后在漆黑的夜空中,轰然炸开。
金色的光雨瞬间铺满了半个天空,把河滩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哇——!”
梨梨仰著头,瞳孔里映满了漫天的流光溢彩。
那一瞬间,金色的、红色的、绿色的光点像是无数坠落的繁星。
咚!咚!咚!
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头顶响起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尖上。
太美了。
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梨梨看著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,心里那种“这是做梦”的惶恐又冒了出来。这么好的东西,真的属於她吗?这么绚烂的光,真的能照在她这种阴沟里长大的老鼠身上吗?
她下意识地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男人。
林陌正仰著头看著天,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,明明灭灭的烟火光芒照在他有些胡茬的脸上,勾勒出他那並不算帅气、却异常硬朗的侧脸。
但在梨梨眼里,这满天的烟火,都不如这一个人好看。
烟花是冷的,转眼就没了。
但这人是热的。
是他把她从那个破村子里带出来,是他给她买红烧肉,是他给她买粉色的卫衣,是他背著她走过泥泞,也是他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。
奶奶说过,女人这辈子,要是能遇到个肯为你花钱、肯护著你的男人,那就得死死抓住,那是命里的贵人,是天赐的福分。
梨梨不懂什么叫爱。
她只知道,她想一辈子都赖在这个人身边。给他洗衣做饭,给他生孩子,给他养老送终,只要能看著他,这辈子就值了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原始的衝动,在烟火的轰鸣声中,在她十六岁那颗还没发育完全的心臟里,野蛮生长。
盖个章。
鬼使神差地,梨梨踮起了脚尖。
林陌正看得入神,心里还在盘算这烟花真是烧钱,一秒钟好几块钱就没了,明年坚决不买了。
突然,他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低下头,转过脸:“干啥?看傻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,就被堵了回去。
两片柔软的、冰凉的、还带著点汤圆清香味儿的嘴唇,笨拙地、毫无章法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时间在这一刻,仿佛被那个一百八的烟花给炸停了。
天上的礼花还在轰鸣,五彩斑斕的光照亮了两张脸。
梨梨闭著眼睛,睫毛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蝴蝶,两只手死死抓著他的军大衣领子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她根本不会接吻,就是傻乎乎地贴著,用力地贴著,像是要用这种方式,把自己的命都贴给他。
这是她的初吻。
也是林陌这个三十多岁老光棍的初吻。
林陌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,瞳孔剧烈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