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想跟白哥哥走。”
“我不信!”林陌別过头,“人家那条件,你会不走?除非你是傻子!”
“我是傻,但我不是瞎。”
梨梨盘起腿,坐直了身子,摆出了一副要开村委会大讲堂的架势。
“叔,你觉得那个白哥哥好,是因为他有钱,对不对?”
“废话!有钱还不够吗?有钱能让你住別墅,能让你背爱马仕!”
梨梨摇了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。
“奶奶说了,那些有钱人,就像咱们村后山悬崖上的灵芝。看著好看,值钱,但要去摘,那是得要命的。”
林陌愣住了:“啥意思?”
“那个白哥哥,现在是给我买包,买手机。那是因为他觉得新鲜。就像我以前在村里养的那只小野猫,刚开始我也把自己捨不得吃的肉给它。可后来呢?它把我的被子抓破了,我就把它扔出去了。”
梨梨的声音很平静,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沧桑,“我要是跟了他,那我就是那只小野猫。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,以后都是要还的。如果哪天他不高兴了,把我踹了。那我咋办?”
“我那时候已经习惯了背爱马仕,习惯了吃米其林。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,会摔死人的。”
林陌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我会变得虚荣,会欠一屁股债,为了维持那种假惺惺的生活,最后说不定真得去给那种油腻腻的老头当小三。”
梨梨盯著林陌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而且,最重要的是,我没有『娘家。”
“咱们村二大娘,就是嫁了个有点钱的包工头。结果呢?被婆婆欺负,被老公打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因为她娘家没人,没人给她撑腰。她要是离了婚,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我就是个孤儿。我要是进了那种豪门,被欺负了,我找谁哭去?我连个能回的娘家都没有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林陌目瞪口呆。
这还是那个只会吃包子、要给他生孩子的文盲刘铁军吗?
这简直就是人间清醒刘哲学家啊!
“你要考研啊?”林陌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这一夜之间开智了?”
“你別管。”
梨梨深吸了一口气,抓住了林陌的手,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。
“我不想要那种提心弔胆的日子。我就想要个安稳。”
“穷点怕啥?咱们有手有脚,饿不死。最重要的是,那个男人不会踹我,不会欺负我,我有安全感。”
“那个男人,就是叔。”
梨梨抬起头,那双异色的眼睛亮得嚇人,“叔,我就赖定你了。你要是敢赶我走,我就……我就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,说你始乱终弃!”
林陌看著她,心里的那座冰山,在那一瞬间,轰然崩塌。
化成了一滩温水,把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泡得暖暖的。
没想到,在这个小丫头心里,他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“安全感”。
原来,在这场博弈里,他早就贏了。贏在了那个破茅屋的夜晚,贏在了那碗热腾腾的猪脚饭,贏在了这二十平米的烟火气里。
“行吧。”
林陌感觉眼眶有点热,赶紧把头扭向窗外,看著远处的天空,“既然你非要往火坑里跳,那我也拦不住。”
“那我们和好了吗?”梨梨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陌没说话,只是把手抽回来,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,用力捏了捏。
“疼!”梨梨叫唤了一声,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“叔,那个……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脸垮了下来,“那些包包和手机,能不能你帮我去还给白哥哥啊?”
“凭啥?”林陌瞪眼,“你自己收的你自己还!”
“我不敢嘛!”梨梨又开始撒娇,“那是芳姐的大客户。我要是直接退回去,那是打金主爸爸的脸。芳姐会杀了我的!叔你皮糙肉厚,你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