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百块,哪是充值啊,这是谢礼。是林陌在变相地感谢她拉了梨梨一把,也是在变相地拜託她以后继续罩著这傻丫头。
这老抠门,平时买根葱都要让老板饶头蒜的人,居然捨得掏五百块?
“切。”小南眼眶有点热,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捲髮棒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,“算你识相。看在这五百块的份上,以后我要是看见哪个野男人敢往梨梨身边凑,我第一个拿推子给他推成光头。”
梨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,只听懂了“充值”两个字。
她急得跳脚,一把拽住林陌的袖子:“叔!你疯啦!五百块!那是咱们半个月的伙食费啊!你怎么能乱花钱呢!小南姐给我洗头不要钱的!”
“谁说不要钱?”林陌瞪了她一眼。
他伸手揉了揉梨梨那刚吹乾、蓬鬆柔软的短髮,眼神难得的温柔。
“给你花钱,那能叫乱花吗?那叫……长期投资。”
“叔……”梨梨感动得眼泪汪汪,刚想扑上去来个爱的抱抱。
托尼老师在旁边起鬨:“哎呦喂,这就护起短来了?林哥,要我说,你也別资助了,乾脆等这丫头到了法定年龄,直接去民政局领证算了。省得天天在这撒狗粮,噎死我们这些单身狗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小南也不甘示弱,一把把一大坨摩丝糊在梨梨脸上,“刘铁军,你听见没?以后把你的眼珠子擦亮点,別老是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。你家这棵老铁树,虽然皮糙了点,但芯子里是实木的!”
“啊!我的脸!”梨梨被糊了一脸泡沫,哇哇乱叫。
小小的理髮店里,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林陌坐在椅子上,看著梨梨和小南打闹,听著托尼老师在那吹牛逼,感觉这几天的阴霾彻底散去了。
虽然没钱,虽然住破房子,但这种有人护著、有人惦记的日子,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放在理髮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那种震动的频率,急促、密集,带著一种不祥的预兆,把桌子上的梳子都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谁啊这是?催命呢?”托尼老师抱怨了一句。
林陌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个点,谁会给他发这么多消息?难道是房东催租?还是那个白泽又反悔了?
他拿起手机,抹了一把屏幕上的碎发。
是一连串的微信弹窗。
来源:【公司全员群(禁言中)】
林陌的手指滑开屏幕,点进去。
第一眼看到的是財务老张发的一张红头文件图片。
紧接著是几条加粗加大的文字公告。
【全体员工请注意:】
【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,因公司法人代表王总於过年期间参与境外赌博,输掉公司帐面所有流动资金及抵押贷款共计三千二百万余元,目前王总已失联。】
【公司帐户已被银行冻结。】
【本月工资、上季度奖金及所有报销款项,暂时无法发放。公司办公场地即將被物业收回。请各位同事明天上午十点前到公司收拾个人物品。】
【劳动仲裁相关事宜,请联繫……】
后面的字,林陌已经看不清了。
他感觉眼前一黑,耳边出现了尖锐的耳鸣声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。
那五百块支付成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他眼冒金星。
三千二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