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梨梨说自己有钱,没让林陌跟著,然后一溜烟进了便利店。
两分钟后,梨梨从便利店里钻出来,手里攥著一根花里胡哨的棒棒糖。那包装纸闪闪发光,一看就不是那种五毛钱一根的便宜货,上面全是洋文。
“这玩意儿多少钱?”林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“八块。”梨梨把糖纸剥开,那一脸肉痛的表情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,还以为她在割自己的肉,“店员姐姐说是德国进口的,水果味特別浓。”
“八块?!”林陌嘴角抽抽了一下,“刘铁军你出息了啊,一根糖吃了我跑两单的钱。赶紧上来,这糖要是没吃出金子味儿,我就把你抵押给店里刷盘子。”
梨梨没说话,只是嘿嘿傻笑,手脚麻利地爬上后座。
车子重新发动,风呼呼地灌进衣领。
林陌心里还在把那八块钱换算成米麵油盐,突然,一只剥开了糖纸的手,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,从后面伸到了他脸侧。
“叔,张嘴。”
“干啥?我不吃,你自己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
梨梨根本不讲理,趁著林陌说话的空档,那根带著一股子浓郁草莓味、硬得像石头的棒棒糖直接懟进了他嘴里。
“咔噠”一声,撞在门牙上,听著都疼。
“呜呜呜!”
林陌差点把车把给扭飞了,单手把那根糖从嘴里拔出来,上面还沾著亮晶晶的口水丝:“刘铁军你谋杀亲叔啊!这要是卡嗓子眼儿里,明天的头条就是『外卖小哥命丧巨额糖果!”
“甜不甜?”
梨梨在后面把脸贴在他那件已经被汗湿透、泛著盐花的后背上,声音软糯糯的。
林陌举著那根“天价”棒棒糖,刚想发火骂人,舌尖上那股子甜味却像是长了脚,顺著味蕾一路钻到了心里。
真他娘的甜。
这种甜味太高级,不是那种劣质糖精的死甜,而是一种带著果香、细腻又霸道的甜,瞬间把他嘴里那股子苦涩生活味给冲没了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镜子里,梨梨正咧著嘴笑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那样子,哪像个刚从医院出来的人,倒像是个刚得了奖状的小学生。
这傻丫头,是在哄他呢。
她是怕他难受,怕他为了那只废手自责自己是穷光蛋。
林陌喉咙发紧,把那根糖重新塞回嘴里,用力嘬了两口,腮帮子都陷下去了,然后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:“甜!真他娘的甜!比这该死的日子甜多了!”
“嘿嘿,那就好。”
梨梨在他背上蹭了蹭,像是只慵懒的小猫,“叔,你也別在那瞎操心了。那个医生伯伯不是说了吗,只要练就行。”
“那是练的事儿吗?那是受罪。”林陌咬著糖棍,含糊不清。
“我不怕受罪。”
梨梨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带著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,“叔,刚才在车上我想了一路。我要练个两年,把这左手练成麒麟臂。到时候我就给你手打牛肉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