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令众人意外的,并不是江平对于嘉的指点,而是知县江平,竟然没有下车,而是放下了帘子,叮嘱车夫折返回了县衙。
不是……
于阿航捂着肿起的脸,看着月光下的马车离去,不明所以。
五十多个秀才,也都是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了。
《大明律·刑律》中,百姓互殴,不需要罚十杖吗?
于阿航没有还手,不应该打于嘉十杖么?
知县这是喝了多少酒,怎么走了呢?
“知县大人,小民冤枉!”于阿航捂着肿脸,高声喊道。
可马车就像没听见一样,扬长而去。
于阿航转回头来,发现于嘉正在瞪着他,不由的恐惧地退了退,颤抖的声音说:“你废了,我回家肯定告诉我爹,让我爹告诉族长,动用家法断你的腿!”
呵呵~
于嘉冷笑道:“大人不管,是他也认为你该揍,只是借着醉意,给自己找个说法罢了。我现在,要你给我道歉。否则,后果你自己想。”
哼!
于阿航翻了个白眼,吐字不清的说:“和你道什么歉?蚊子不叮无缝的蛋,要想人不说,除非己莫为!”
好!
于嘉点了点头,冷笑着说:“我听大人的话,要容下恶言恶语。我给你保证,用不了一个月,你会跪在我面前和我道歉,你看我怎么做!”
撂下一句狠话,于嘉转头,便向客栈走去。
随后,好多秀才都追了上来,劝说于嘉不要和小人置气,不要断了自己的前程。
于嘉都是彬彬回礼,表情淡然无谓,可谁知道,他听见那几句话时,心中的那份苦楚呢?
那是他前世今生,第一个孩子呀!
于嘉躺在**,双手抱头看着天棚,一夜都没有睡。
可能是于阿航那句话,深深刺痛了他的心,要有容下恶言恶语没毛病,但污蔑他的家人,这就不能忍了。
谣言四起,而自己没有办法杜绝,那同样是无能之举。
清早,于嘉离开客栈,来到了小舅家的铺子。
小舅母在点着肥皂和铅笔,见于嘉进来,笑着问道:“是大郎来了,吃饭了不曾?”
于嘉回了声:“舅母,我在客栈吃过了,来取我的马。”
哦!
小舅母尴尬地笑了笑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见于嘉牵出来马,而后说道:“大郎,小舅母有件事想和你说,不知,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“舅母但说无妨。”
呵呵呵…
小舅母脸皮薄,造了个大红脸,说:“大郎,你那表弟……嗨,都是自家人,舅母不和你客套了。你表弟苏达不想在家里卖货了,看荷儿当那个掌柜,他也想当掌柜,你看……”
哎呀……
于嘉一边收拾马鞍,一边回头笑道:“就这事儿啊,行,回去我给他想着,过两天,我可能盖个新作坊。到时候,掌柜位置我给他留着。”
听于嘉这么说,小舅母才笑了起来:“那舅母就拜托你了!大郎!”
“放心吧!”
于嘉牵着马出了城门,翻身上马,双腿一夹马腹,扬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