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平放下文书,带着于嘉,穿过县府的假山、回廊、水池、凉亭,来到了内舍。
那内舍,便相当于知县大人的家了,在任时候在这住,如果去别的地方上任,便带着家小去另一个地方。
于嘉还是第一回,来江平的内舍。
房屋有些陈旧,挂满了字画,窗前的盆景还没有开花,别有一番典雅。
于嘉躬身作揖,向知县夫人问了声好。
知县夫人既温柔又有气质,和于嘉打了声招呼,端上来一壶茶,像香炉里添了些料后,便带着三个孩子先去了后堂。
“大人,我来这里,是不是有些冒昧呀?”
哈哈哈!
江平挥了挥手,说:“都是兄弟,你也不必拘束,你帮我解决了两个大难题,为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。今天,让迎风和弘毅也来,咱们四人痛饮一番!”
江平、途安、陈登脱下官服之后,都没有什么当官的架子,和于嘉聊得很来,四人一直聊到了半夜,饮酒题诗,酒后荤话都有,笑声不断。
午夜,于嘉才和陈登回陈府住下。
次日,于嘉谢过陈登和夫人之后,离开陈府,来到了县衙后门。
这一回,于嘉来得比其他人要早。
等了一会儿,田贺宝和其他的秀才们,才陆续地赶了过来。
那田贺宝一看见于嘉,便嘲笑的语气说:“泼皮,乞丐的事,你家人知道吗?我劝你,还是和知县大人承认是自己吹牛,让大人再安排那二百乞丐的去处吧。别胳膊没好,腿再让你爹打断了,哈哈哈!”
然而,这一回那十几个秀才没有跟着笑,反而看于嘉的眼神里,都带着一些后悔和歉意。
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夕阳里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儿,各乡各里都传遍了。
他们也都是一些好信儿的人,并不像田贺宝一样,自视清高,喜欢攀谈上层社会的朋友,不听下层百姓的疾苦。
现在被蒙在鼓里,唯独不知道于嘉身份的人,只有田贺宝。
或许,他也听到了什么消息,但是,他本能地选择排除,从内心里就抵抗这个事实。
一个秀才上前,拽了拽田贺宝的袖子,小声地说:“田兄,这于大郎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,不就是他家有些钱,他家亲属是里长么!有什么了不起呢?我还是那句话,就算一个人再蠢,也不可能允许他这样败家。”
哎呀!
那秀才急的直跺脚,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田贺宝晚知道一天,那丢人就多丢一点。
那秀才急了,突然提起嗓门,朗声说:“田兄,你醒醒吧!他就是夕阳里的里长,夕阳制造的大掌柜!我们用的铅笔、肥皂,都是他制作出来的!”
什、什么……
田贺宝疑惑地看着那秀才,右转头,疑惑地看了眼于嘉。
“不能吧,他才多大的年纪?我虽然不是乡下人,但我也知道,里中十位里长,都是纳税大户才可以担任!而且,新里长要乡老任命,并且,邻里们都要心服口服才行!”
见十几个秀才无人回话,田贺宝皱了皱眉,又说:“根本不可能!新里长任命之后,需要等九位里长轮一圈才能担任,他今年十七岁,八岁就当里长啊?”
众位秀才也都知道不现实,可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,就算传言有假,但钱谷师爷和刑名师爷不会撒谎,况且,知县的态度摆在那呢。
于嘉背着双手,昂着头,戏谑地笑道:“我就是夕阳里的里长,收纳二百流民算什么?再给我二百,我也能接!”
哼!哼!
田贺宝摇着头,脸上的笑容顿时无踪,不可思议地说:“啊?怎么可能?我不相信!过一会儿,我要听大人亲自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