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城墙高四丈,门前摆着刺马架,山匪据守在城墙上,均匀分布成一排,个个背着大刀,拉着弓箭。
吴波想了想,转头一名哨长说道:“带着你本部九十人,回去取云梯,投石车,让四哨也来,留五哨本部守卫迁安县!”
“得令!”
三哨长高喊一声,随后,八九十个骑兵调转马头,一起扬鞭而去。
吴波刀指前方,朗声喝道:“继续轰,直到把门轰塌为止!”
“得令!”
神机队的兵士,继续刚才的动作,炮车对准城门,装填火药,捣实,放入石球,点燃引信。
轰!
第二炮,那石球打在门上,将门震了三颤,但依旧没造成什么伤害。
第三炮,第四炮……
转眼间,出来带的那点火药就没了。
这时,城楼上传来了一人的喊声,因为距离远,声音十分微小,但能听清他说的是汉语!
“你们打不下这里,若是架云梯强攻的话,你们也未必攻得下来,而且会死伤很多人!咱们还是谈和吧!那三车钱粮就当孝敬你们,放我们一条生路!我们也再不回迁安县!”
啊?
这话说得相当流利,众人可以断定,就是本地的口音!
可说话那人带着斗笠,黑纱遮脸,根本看不清面容,于嘉只觉得声音熟悉,好像似曾听过,但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。
“想屁吃呢?”
吴波横刀立马,高声喊道:“我身为迁安县总兵,只可马革裹尸还,岂有与盗贼妥协的道理?给我继续……”
吴波还未说出那个轰字,于嘉便骑马凑上前来,抬手打断了他的话,作揖道:“总兵大人,这样打不行,小子有更好的方法!”
嗯?
这时,天微微泛起了亮光。
吴波这才注意到,昨夜,跟随江平一起来找他的小子,此时并没有留在县府,而是跟到战场上来了。
这也让吴波这个军户,对面前的书生产生了莫名的好感。
要知道军户和书生,它是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,更不可能出现好感的。
大明的军户,世世代代都是军户,永平府的永宁、山海两卫,便是军户们的聚集地,兵士们可以在那里成家、生子。
不打仗的时候,他们和老百姓一样种地、打鱼生活,而且,他们也可以考科举。唯独与农户、匠户不同的,他们不用交税,也不必服徭役。
各地驻守的兵士都是轮岗,比如吴波这些人,并不是永久驻守迁安县,而是三年一换,时间一到,接替他们的人就来了,他们交岗回家。
这有些类似于后世的兵役法,但仅限于军户们。
一般文人都看不上军户,而于嘉能跟着军队进山剿匪,着实让吴波惊讶。
吴波看着江平,笑了笑:“江大人,这位是?”
“吴总兵,这是我的门生,迁安县的秀才,夕阳里的里长于嘉,咱们用的肥皂、香皂、洋井,就是这孩子想出来的!你不妨听听他的意见,或许会有帮助。这孩子的鬼伎俩,有时我也自愧不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