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父亲五十岁了,母亲已有四十六七,连同妻儿女,此时都被衙役抓来,困在远处一辆囚车之中,绝望地哭着。
“如果你再挣扎下去,惹怒了知县大人,恐怕你的父母要腰斩呀!”
听于嘉这么说,卢青无奈摇了摇头,尖刀般的眼神也软了下来,低下了头。
于嘉上前,拔掉了卢青嘴里的布,说道:“卢青,你也别期待咬舌,就算咬断了舌头,流血速度也不快,行刑之前你也死不了。你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,别连累你的父母,二选其一吧。”
唉……
囚车之中的卢青瞪着于嘉,仰头闭上了眼:“成王败寇,我现在恨的,就是那晚一个你的家人都没砍到!你赢了!剥皮吧。”
于嘉懒得和他废话,跳下囚车,转身跑了回来。
“大人,他选择剥皮。”
这个时代,缺少良好的司法教育,观看刑罚是一种威慑力,虽然不人道,但也要让百姓全程观看,直到卢青完全死掉之后才能继续地惩罚,可谓残忍至极。
吴波让兵士们,帮行刑的衙役在路边挖了个深坑,将卢青放进去后填土,全身埋住,只露着头在外面。
将头皮划开一个口,鲜血顺着两旁就流了下来,卢青可能是绝望的缘故,也可能他真是一条汉子,只是咬着牙强撑着,一声疼都没喊出来。
行刑的刽子手拿来水银……
剥皮,又称剥皮食草,是太祖朱元璋创造的,专为十恶不赦的人而立。
就在十几年前,开国名将蓝玉就遭受过这样的惩罚,行刑之人将水银灌入他的头皮,皮肤会一点一点往下脱,最后,蓝玉从土里钻了出来,又挣扎了一个时辰才死。
一代名将,明代霍去病,覆灭北元,最终因为嚣张跋扈,落得了如此下场。
而完整的皮留在了土里,朱元璋还将皮送给了他的女儿……
卢青挣扎的过程过于残忍,于嘉紧紧搂着满新雨,捂住了她的眼睛,苏毅也将女儿的眼睛捂住,也没有看。
大雁乡所有里长,想走又不能走,有的害怕的转过头,有的紧紧攥着拳、闭着眼。
百姓中,很多人也闭上了眼,浑身颤抖着,但他们不能离开,必须要等到行刑结束后才能走!
场面之惨烈,围观的人群呕吐连连,就连站在一旁的衙役和刽子手都不由得连连作呕。
远处囚车之中,卢青的父母妻儿傻眼地坐在了车里,两个孩子已经吓尿了,哇哇大哭,妻子早已吓昏了过去。
卢青的二老,平静的看着这一切,疯疯癫癫的女儿被砍死,儿子处以极刑,应该是吓傻了,就算留他们一条活路,回去也活不久了。
记得山北里传言,说卢青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,原来,他们托里长儿子的福,家在县城有买卖,没想到还这么年轻。
于嘉看完了整个行刑的过程,胃里一阵阵往上反,如果不是强挺着,恐怕也不知道吐了多少回了。
卢青停止挣扎后,刽子手和仵作上前验尸,确定断气以后,江平才让衙役们将尸体扔到了后山,任由豺狼野猪啃食,而后,将他的皮从土中取出来,连同罪状、口供一同送去了府城。
一切落幕,观刑的百姓们这才敢三三两两骑马、上车散去,应该说是仓皇的逃窜。
很多人都后悔来了,怕是几天都吃不下饭了。
知县和总兵也没有多停留,后续的汇报工作还有很多,只是简短地交代了于嘉几句,便离开了夕阳里。
于嘉带着夕阳里九位里长,将死去的人抬进了山中入土,又请来了法师为他们超度。
全都忙完之后,太阳已经落山了。
夕阳之家被砸得混乱不堪,花瓶、壁画、锅碗瓢盆、金银都没了,一家人聚在一起,满刘氏、满新雨、苏荷、小舅母和大舅母伤心地哭着。
于嘉只能劝说着,钱没了可以再挣,家坏了可以再修,人安全就好。
当晚,所有人挤在一个炕上,顶着五月夜晚微凉的风,忐忑不安地睡了一宿。
次日,本来今日是去县府听江平讲学,于嘉昨日忘了请假,但也没有去,而是拉响了警钟,让所有人都来夕阳之家集合。
作为里长,光是带着百姓挣钱是不够的,保护乡里乃是份内职责,经历过这次事故,让于嘉知道越是有钱,防御就应该越强,山匪不止这一波,指不定哪天,又出来一伙刀尖舔血的贼。
这回是占了运气,全家都去县城看赛龙舟了,若是下回没了运气,那该怎么办呢?
于嘉昨天想了一夜,要选出保护夕阳里的民夫,他们除了种地之外,不能再参与任何生产,如同军队一般,专职保护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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