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论上,举人是可以有选官的。
但要知道,官阶好下,位置是有数量的。
例如陈登和途安,考过举人之后,便用关系弄到了从九品的官阶,可没有位置当官,便只能勉为其难,先在县中做了师爷,等待着位置。
全国有多少举人?
全国,又有多少官职空缺?
别说举人了,就说贡士,最低也是正八品官阶,家里没有门子的都只能等位置,如果自己再死板一点,不会走动的话,那就是一年年的轮候,轮候。
至于轮候到什么时候那就不了解了,说不定哪天,边疆有空缺,别人都不愿意去的话,可能会轮到你……
当然,田贺宝是知府江平的门生,在选官这个方面,还是不用担忧的。
“我在科举上始终缺运道,不怕你笑话,我六岁能作诗,十岁能成文,家里亲戚都说我是个天才,将来必然登阁拜相。全家人都捧着我,我心气儿自然高……”
说到此处,田贺宝苦笑摇了摇头:“我考举人考了三回,秀才考了两回,下一科,说不定我儿子都参加县试了!那些曾经夸奖和自负,现在都变成了嘲笑,连妻儿都抬不起头来。你们看我平时样子挺高傲,实则都是装出来的,我心里很脆弱。”
唉~
“多年科举,家底败得差不多了。我还是老老实实选官,先把家养起来。如果选不上的话,我就好好地干我的文案师爷,连带着教孩子们读书。几年之后,再来这京师吧。”
这么说,也没什么不对。
科举之事说不准,能过自然是好,如果不过的话钱就白白浪费了,毕竟读书赶考,开销是很大的。
田贺宝提起一杯,笑道:“仙婴,以前是为兄不对,总觉得别人不如自己,实际上,自己才是那活蹦乱跳的戏子。这二十天你要好好复习,争取拿下进士!”
“田兄,过去的事就过去吧,别总记着。”于嘉早就不记恨了,田贺宝却对之前的行为耿耿于怀。
走到这一步,复习不复习已经没什么用了,只能参考历年状元的考卷。
而这些考卷,各大书局都是有卖的,都是誊抄版。
那殿试又叫廷试,由皇帝亲自主持,是读书人的最后一战。
每个贡士,只能考一次殿试,可以选择放弃本次机会,但是考过了,那就尘埃落定了,不能下一次再考了。
一般来说,像途安这样会试成绩不太理想的,排在二百五十名以后的,多半是同江平之前一样,先放弃这科殿试,回去厉兵秣马,重整心态,等到下一次开科再来,以贡士身份直接参加殿试。
放弃并不是逃避,谁也不想把唯一一次机会浪费不是?
永乐二年甲申科,会试录取三百名贡士,而殿试则是通过了五百名进士,就是因为有历年来积压的贡士,没有参加殿试。
果不其然,陈登、途安也决定不考殿试,前后时间离得太近,准备回去再读几年书再来。
当天下午,四人和郑宋姐道别之后,便上了去往顺天府的船,看着船帆消失在天际中后,于嘉和夏侯瑛才回到了郑府。
于嘉不由的感叹,聚散终有时啊。
来的时候五个举人,接下来的征途,只剩他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