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嘉小心翼翼收好了皇上的书信,双手端起茶杯,回应道:“黄老爷真是客气,既然这么说的话,那本侯也不多要,一千贯,择日奉还!”
你娘的!
黄老爷在心中暗骂,老子刚才说家里就一百两,你张嘴就是这么多,欺负谁呢?
哟哟?
于嘉抿了一口茶,缓缓放下茶杯:“看黄老爷的表情,好像不太愿意给呀?那本县还是回去查一查,当初你们收购百姓田地时候用了多少银子,请求皇上下旨,原价卖给百姓吧。”
说完,于嘉放下茶杯起身:“老四老五老七,黄老爷凑不出一千贯,咱们还是走吧。”
别别!
自古以来,兼并土地都是落井下石。
百姓没有饭吃的时候,或是赶上兵荒马乱,或是赶上赋税重时,门阀士绅就会出钱买掉百姓的田地,当然,是非常少的价格。
百姓们没有饭吃,面对着朝不保夕的生活,谁又会为了二亩田地斤斤计较,有顿饱饭吃就够了。
这也就导致一个问题,各朝各代都整治土地兼并,各朝各代都是昙花一现,穷人还是穷,有钱人越来越有钱。
黄老爷连忙起身,一把抓住了于嘉的手腕,不自然地笑道:“侯爷,你看你这是干嘛?小老儿也没说不借,也没说凑不出来。不就是一千贯么,好说好说。”
哦!
“原来老爷能凑出来呀?是我误会黄老爷了。那行,我给你两天时间,第三天早上我来取!”
放下一句话,于嘉带着税课郑权、教谕王和与师爷陈星离开了黄府。
那黄老爷跟到门外,看着远去的轿子,笑容渐渐凝固,眼眸中也露出了一丝杀气。
“找死!别看你是皇上的红人,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!”
……
不多时,于嘉来到了吕府。
这宛平县,难干的不只是当地士绅兼并土地,而是朝中大臣知道皇上有意迁都顺天,有些聪明人提前就将族人迁到了这个地方。
老话讲得好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就好比红楼梦中,若不是皇上宠幸薛家的女儿,一家子人能过得那么舒坦?
而这个吕家,也是当地有名的霸主,其背后的势力,就是当朝刑部尚书——吕震。
税课郑权跟在于嘉轿子旁,贴着布帘小声的说:“大哥,咱们真要去吕府吗?那吕震可不是个好惹的主,听说皇上非常得意他,别因为这事,他在皇上面前再吹你两道风,断了你的前程啊!”
哼!
于嘉冷笑,吕震吹他的风还少?
从永乐二年甲申科开始,通过进士的人都要去拜见这位刑部尚书,上一些小意思。
而他没有拜见,也导致争状元、封侯、封官时候吕震没少说他的坏话,他和纪纲关系好,锦衣卫早就告诉过他了。
刑部尚书,在别人心里是摸着天的人物,可在他这里,还真就算不上一根葱,他也不会犯法,也落不到吕震的手里。
“吕尚书又怎么了?我和他没说过一句话,不太熟悉。挨家挨户的借,爱咋地咋地!如果越过吕家直接找下一家,别人借钱还能痛快吗?”
郑权、王和、陈星满脸担忧。
永乐新朝,五年内来了十几位知县,从来没人这么干过呀!
之前的知县,都是表面上减低赋税,背地里与士绅们商谈假捐款,骗百姓说官府出面,在其他县以最低价格买田地给他们耕种之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