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太公当时就愣了,手里帽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三千零二贯,凑整能凑成一万贯,这算术,是不是县东头陈地主家傻儿子教的?
吕太公还没回话,于嘉紧接着又说:“你打掉了本县的帽子,再借七千贯多吗?当年,刑部尚书吕震驻守北平,没少收礼吧?如果皇上知道的话,派锦衣卫来看一下,估计一分都没有了。”
吕太公心中五味杂陈,这上哪打听清楚的?
说话呢,放屁呢?
“侯爷,你可不要乱说!我家里总共就三千多两银子,全借给了你,哪来的上万两?再说了,你让我帮你拿的帽子,小老儿刚才手一抖掉了,何来打掉的一说?”
也就在这时,几个五大三粗的百姓冲了出来。
“侯爷,这些士绅们又来要账?”
“我看谁和侯爷要钱?俺给他按摩一下,再宽限几天!”
“侯爷,用不用给他们开个茶话会!”
“谁想要账,咱给他捶捶腿!”
呃……
宛平县这些百姓,本来之前都挺和气的,低三下四,特别好摆布。
上一人知县不听话,就是他们这些士绅给知县造谣,从而借百姓之手,将知县活活打死了。
自从于嘉来了之后,每个人都横得不行,干活也知道当天要工钱,不给工钱也知道闹了!
百姓刚才的话,都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!
要让他按摩,不掐出紫豆子来呀?
往常在他们身上扒皮,压榨他们做工,钥匙让他们捶腿,捶腿不锤瘸了么?
这时,一个百姓快步上前,揪住了吕太公的领子,狠狠地说:“就你呀?和咱回家休息一会儿,喝杯热茶!草民给你揉揉肩膀,宽限几天!”
呃……
吕太公想哭啊,他委屈啊,他什么都没说啊!
“松开他!咱们都是文明人,不要这么粗鲁。吕太公是本侯的朋友,刚说再借我些钱,凑一万贯呢。”
哼!
百姓这才一甩胳膊,差点给吕太公扔在地上,拱手作了个揖:“原来咱是误会太公了,对不住啊!”
于嘉嘟起嘴,吹了个口哨。
之前,他教会了方虎几人电码,用口哨代替语言。
方虎几人学得差不多,一听就明白说的什么。
就是“安抚好百姓,别打人,再从他们身上扒点钱,用来扩大工厂,一切按照我的计划行事”的意思。
不当人子,不当人子啊!
吕太公哪能看不明白?
这摆明了就是讹钱,以势压人,妥妥的狗官啊!
然而,这么多百姓在场,他不敢当面斥责于嘉,只能语气更软地说:“侯爷,你和吕震不太熟是不是啊?”
“对!我不认识!我只知道你打掉了本县的帽子!别废话,升堂!”
你娘嘞?
吕太公回头看了一眼,又无奈地瞄了眼县衙门口的黄老爷,强忍着胸中怒火闭上了眼。
这逼崽子,心眼子是真多呀!
看来,今天不把钱掏出来,吕家人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。
多余来要账!
吕太公咬牙切齿地说:“好,感谢知县大人,不追究之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