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状的人走进衙门,跪下行礼之后,将状纸呈了上来。
师爷陈星接过状纸,没有当堂念出来,而是先呈给了于嘉。
于嘉舔了舔嘴唇,为什么不当堂念?
一看这状纸,于嘉满心无奈。
兴致勃勃地来升堂,而这状子,是告他的!
堂下的原告,是一对七旬的老头和老太太,状告于嘉奴役百姓,田地无时耕种,逼迫人工厂做工!
“我们老妇两人,有三十多亩田地,虽然一生无子,倒也是有两个仆人,吃喝不愁。知县大人强人所难,让两个仆人都进了厂,我家田地无人耕种,连人都雇不到了!”
“知县大人,粮食就是百姓的命,没有了粮,钱就是铁片!如今已是五月,田间寸土未耕,今年,让我们怎么交秋粮?”
门外围着一群人,议论纷纷。
听见这老妇两人的哭声,像平静的水面扔下去一块石头一样,瞬间沸腾了起来,也指责起那老妇两人来。
“无人愿意给你干就干,不愿意给你干,自然找更好的出路。现在不是秦朝,没有奴隶!你想想,面朝黄土背朝天多累?要是我,也会选择进厂做工,不会当一直农奴!”
“地主老财还有理了?工厂每天给十文,做一天休一天,相当于一天能挣二十文!你给奴仆每天发四十文,看他们回不回来!”
……
百姓虽然指责二人,可于嘉隐隐约约感觉,这两个人很老实,也很可怜。
二人没有儿子,也只能用农奴种地,工厂建成,没人供他们差使,以他们二人的体力,三十亩地真种不过来。
于嘉翻着状纸,沉着脸问:“各工厂是工作一天到半夜,后夜到第三天清早轮休。那两个奴仆不回来种地,你们有没有想过,自身存在什么问题呢?”
老人哭诉道:“大人,工厂给百姓的钱多,他们干了一天半夜,第二天也学着别人潇洒,哪有心情在种地了?”
哎呦我去!
于嘉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虽说是胡搅蛮缠,可听上去,还有那么一丝丝道理呢。
工厂每天每人做工不能十文钱,第二天不能休息,这样下来,这些小地主心里估计能好受些。
与此同时,门外围观的百姓,又再一次沸腾了起来。
他们都是被地主奴役的奴仆,多年来,没少受宛平县大大小小的地主欺压,薪水少不说,还拖欠时间。
今天到好,出来一个要求降低百姓报酬的人!
如果不是于嘉在场,那些百姓,很可能就冲进来打他们两人了!
于嘉笑着起身,将状纸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这状子我接了,如果我有罪,我自罚自己!但是你们知不知道,百姓告官是什么流程啊?”
嗯?
老妇人和老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中好像有些鸡贼,都摇了摇头。
看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的样子,想必是几十年来也没进过官府,更别说以民告官了。
师爷陈星补充说:“《大明律·刑律》规定,百姓以民告官,先要打二十大板!”
嗡!
此话一出,老妇人和老人眼前同时一白,脸上也出现了惶恐之色。
县衙门外,百姓们脸上都浮现出得意的神情,这两位七旬老人,二十大板下去,怕是灵魂都给敲飞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