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金源心里一动,想必是歼击机立项的事,有了眉目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他对苏清鳶说,“你在家好好休息。”
“放心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苏清鳶点头,眼里满是支持。
易金源跟邻里打招呼后,转身走出四合院,厂区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。
工业部大楼的青砖墙爬满绿藤,木质楼梯被往来的脚步磨得鋥亮,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易金源刚踏进三楼办公室,王局长就从藤椅上站了起来。
军绿色中山装的袖口沾著块明显的钢笔水痕,指尖夹著的香菸还在冒烟,他一把將烟摁在搪瓷菸灰缸里,声音洪亮得震得窗玻璃嗡嗡响:
“易老弟,你可算来了!歼击轰炸机的立项报告,部里全票通过!”
办公桌上,厚厚的立项文件旁摊著一张歼击轰炸机构想图。老式吊扇慢悠悠转著,吹得图纸页角不停翻飞。
王局长伸手按住图纸,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份资金批覆文件,拍在易金源面前:
“五百万专项资金,昨天已经划拨到轧钢厂帐户!
航空人才从全国抽调,下周统一到岗,清一色的顶尖技术骨干,都是憋著劲想搞出咱自己的喷气式飞机!”
易金源俯身看著图纸,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敲击桌面,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標誌性动作。
指腹划过机翼的线条,眼神渐渐凝实:
“航空研发总院就建在轧钢厂东侧,远离民用生產线,我亲自兼任总设计师。
核心方向定了:轻量化、多用途,既要能满足空战需求,又得適配国庆阅兵的通场展示,低空轰炸精度也不能含糊。”
“三个月!”王局长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斩钉截铁,“国庆阅兵就剩四个月,你得在三个月內拿出核心设计方案,剩下一个月留给工厂试製、调试。”
“阅兵指挥部那边天天来电话催,你的彩色电视、中型装甲车辆都在装备清单里,这可是咱新中国自主研发的脸面,绝不能出半点差错!”
“放心。”易金源直起身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温水,“我已经让贾东旭组建了专项质检专班,一头盯特种钢材的质检,另一头负责阅兵装甲车辆的全面检修。”
“所有装备必须按阅兵標准过三遍,不合格的一律返修,绝不允许带著隱患进场。”
离开工业部时,日头已经爬过树梢,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。
轧钢厂的大铁门敞开著,铁锈味混著机油味扑面而来。李怀德和张丰毅早已守在车间门口,两人的工装裤上都沾著水泥灰,手里的车间规划图被攥得卷了边。
“易总师,研发车间的改造已经动工了,东侧的精密零件区已经清空,按您的要求做了隔音和防尘处理。”张丰毅抹了把额头的汗,声音带著几分沙哑。
“我已经跟天津钢厂对接好了,首批特种钢材下周三到货,都是按最高標准定製的;
贾东旭的质检专班昨天就已经开始工作,正在对库存的装甲车辆做首轮检修。”
“发现三台车辆的传动系统有轻微磨损,已经安排人拆解维修了。”
“安防这块不能松。”易金源抬脚走进车间,里面机器轰鸣,电焊的火花滋滋溅起,在半空划开一道道金色弧线。
工人们扛著钢材喊著號子,汗滴落在冰冷的钢材上,瞬间蒸发成一团白雾。
“让陈建军安排人24小时巡逻,研发车间和物资仓库要派人看守,閒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。”易金源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尤其是国外势力盯著咱们的研发进度,绝不能让技术泄密。”
“明白!”李怀德立刻点头,“陈建军已经调了两个安保小组过来,重点区域每小时巡逻一次,进出车间都要登记,无关人员想进都难。”
设计区的窗台上摆著两盆月季,开得正艷。苏清鳶趴在桌上画航电图纸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遇到复杂的线路时,她会习惯性地咬著铅笔头,手指揪著耳边的碎发,眉头微微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