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金源的皮鞋碾过轧钢厂门口的碎石,与邓院士並肩走出研发中心铁门。
午后阳光斜切过红砖烟囱,影子被拉得老长,叠在“自力更生,攻坚国防”的標语上,和墙根沙尘缠成一团。
吉普车引擎轰鸣,驶出厂区往火车站方向去,要先乘火车到西北重镇,再转越野车进戈壁。
邓院士扶了扶眼镜,指尖敲著膝头的文件:“易院士,戈壁那边的核研发,卡了三个死结:爆轰同步精度差一个数量级,核材料压缩算法適配不了飞弹投送,特种钢扛不住核爆炙烤。”
“三个死结,我拆三个口子。”易金源从中山装內袋摸出牛皮本,钢笔尖唰唰划过纸页,
“爆轰用东风-2的环形制导逻辑,做分布式同步;
算法直接嫁接东风航电的实时控制模型;
特种钢让张丰毅那边提纯,我到戈壁后现场盯工艺。”
他落笔极快,字跡稜角分明:“分三线並行:我带核心组扎戈壁,啃爆轰与算法;
东风-2全交苏清鳶,轧钢厂双线保障;
邓院士您率团队坐镇戈壁临时研发中心,负责核物理基础支撑,咱们电话实时对接,不卡彼此进度。”
邓院士盯著本子上的三行字,镜片后骤然亮了:“把东风技术嫁接到核研发?这思路,是把两个国防重器的核心逻辑打通了!”
“不打通,就赶不上国家的节奏。”易金源合本揣怀,车窗外的红砖厂房渐渐退去,道路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向后掠过,
“我到戈壁后先解决钢材问题,您那边提前梳理核物理参数,等我匯合就启动爆轰装置试製。”
到了火车站,李怀德早已等候在站台,
工装袖口卷到肘弯,满手机油,攥著铁皮文件袋快步走来:“易院士!刚接到戈壁来电,张丰毅那边提纯钢初步检测99。8%,差口气!
戈壁地质队说,要稳定出99。99%的纯钢,得建防风提纯车间,还得解决电力缺口!”
文件袋拍在易金源手里,纸页被站台的风吹得哗哗响。
易金源扫完数据,指尖点在“电力缺口”四个字上:“戈壁缺电,就从轧钢厂调三台柴油发电机,走铁路加急运过去,再让后勤组带足输电线。
钢架加厚两厘米,双层帆布加棉垫做防风棚,我到那边就拍板施工。”
他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:“东风-2的总装车间提前清场,中海和贾东旭亲自把关,误差必须控制在0。03毫米內,钢材一达標,立刻从戈壁运到轧钢厂,直接进总装。”
“放心!”
李怀德嗓门洪亮,压过了火车的鸣笛,“我这边双线都给您盯死,苏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,零件加工提前三天赶工,就等纯钢到位!”
火车缓缓开动,易金源隔著车窗挥手,邓院士坐在身旁,翻看著核研发的参数报告:“张丰毅那批人在戈壁熬了半个月,风沙大、温差大,能炼出99。8%的钢,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“越是难,越要啃下来。”易金源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,“国家要的不是『不容易,是『必须成。”
三天后,越野车车队驶进西北戈壁。
黄沙漫天,风卷著沙粒打在车身上,噼里啪啦响,远处的临时工棚在风沙中若隱若现。
车刚停稳,张丰毅就带著十几个工人迎上来,工装被吹得贴在身上,脸上满是尘土,嘴唇裂得渗血,
他敬了个標准军礼,手背上的老茧蹭得帆布手套沙沙响:“易院士!您可来了!这戈壁的风,能把钢架吹歪,提纯炉温度一高,钢水就氧化,纯度总卡在99。8%上不去。”
易金源跳下车,风沙吹得中山装下摆翻飞,他抬手按住帽檐,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钢架和炉口冒气的提纯炉:“发电机和输电线什么时候到?”
“铁路运输耽误了一天,明天一早能到。”张丰毅抹了把脸上的沙,“我已经让工人先加固钢架,可这风太烈,临时搭的棚子根本扛不住。”
“先调整提纯工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