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泉戈壁的风,裹著沙粒,像无数细针往皮肉里扎。
帆布帐篷的边角被扯得猎猎响,拍打著支架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易金源裹紧中山装,领口灌进的凉气刺得他喉头髮紧。他抬手抹脸,掌心全是细沙,黏在汗湿的皮肤上,又糙又痒。
“还有半小时,最后制导校验。”
声音压过风声,沉得像戈壁底下的岩层。
苏清鳶蹲在测控仪前,额前碎发被汗水粘成一缕缕,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按钮上翻飞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。
“航电全通,误差锁死0。02赫兹。”
她推了滑到鼻尖的眼镜,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跳动的绿码,“抗干扰模块已激活,外部信號试探直接屏蔽,零漏检。”
试射场中央,东风-2飞弹静静伏在发射架上。
二十米长的弹体,银灰色合金钢外壳泛著冷硬的光,哑光涂层能吞噬戈壁的强光,只在边缘漏出细碎的银芒。
1。65米的直径,让它比东风-1粗壮近三成,尾部四片x型尾翼展开,翼面刻著细密的导流槽,像利刃的刃口,光是静静矗立,就透著一股压人的威慑力。
这不是冰冷的钢铁,是能撑起国家脊樑的国之重器。
“乖乖,这玩意儿,看著就嚇人。”
年轻士兵李卫国攥著警戒枪,喉结滚动,目光黏在飞弹上,不敢移开。他指尖扣著枪身,指节发白,既敬畏又激动。
张旅长站在发射架旁,军装笔挺,肩章上的星花在风沙里依旧鲜亮。军靴踏在沙地上,每一步都沉得能踩出浅坑。他腰间配枪,枪套磨得发亮,是常年戈壁驻守的痕跡。
“都给我绷住劲!”
嗓门带著西北汉子的粗糲,炸在戈壁上空,“东风-2,射程1200公里,覆盖东亚全境!常规战斗部当量,够炸平半个中型军事基地!今天试射,不是打一枚飞弹,是打给全世界看——中国,再也不任人核讹诈!”
他抬手拍了拍飞弹的弹体,掌心传来钢铁的冰凉与坚硬,“这玩意儿,是咱的底气!”
李卫国猛地挺直腰板,手背蹭了蹭乾裂起皮的嘴唇,露出两排白牙:“旅长放心!外围岗哨全加密,侦查排盯死边境,苍蝇都飞不进来!”
话音刚落,一阵狂风捲地而来,沙粒打在钢盔上,噼啪作响。李卫国死死攥紧警戒枪,任凭风沙打在脸上,眼神依旧亮得像火。
易金源的目光落在东风-2上,指尖摩挲著腰间牛皮本的封皮,边角已被磨得毛糙,里面记满了飞弹每一个零件的参数。
这枚飞弹,耗了数年心血。
特种钢提纯到99。992%,航电系统从零打磨,制导算法反覆推演,每一环都是打破国外封锁的硬骨头。
“张旅长,”他抬手招了招,“边境侦察机动向?”
张旅长快步走来,从参谋手里接过望远镜,递过去:“上午两架u-2,在边境绕了三圈,被歼-5梯队驱离后,还在百里外盘旋,没走。”
他沉了沉脸,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,“外围发现陌生脚印,大概率是鹰酱特务,侦查排已经追进去了,绝不能让他们拍走一枚数据。”
易金源接过望远镜,望向远方。戈壁滩一望无际,黄沙与天相接,只有几簇沙棘,歪歪扭扭地扎在沙地里,是士兵们用汗水浇出来的绿。
“今天的试射,必须万无一失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眼神锐利如刀,“不仅是给国內看,是给鹰酱、白熊,给全世界看。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中国的军工,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苏清鳶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声音冷静:“全系统就绪,可进入倒计时。”
测控室里,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掛钟的滴答声,和每个人的心跳重合,敲得人心慌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喇叭里的倒计时,穿透风沙,传遍整个试射场。
士兵们齐刷刷站直,肩背绷得笔直,抬头望向那枚银灰色的飞弹,眼神里满是肃穆,藏著藏不住的期盼。
“三、二、一!点火!”
操作员一声令下,苏清鳶指尖按下发射按钮。
轰!
发射架下,十几米长的烈焰猛地喷涌而出,橘红色的火光烧红半边天,热浪扑面而来,站在百米外都能感觉到皮肤被灼得生疼,沙砾瞬间被烤得滚烫,腾起一层白雾。
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颤抖,脚下的沙地都在微微起伏,仿佛地底有巨兽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