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人群外围,梅林那总是带著玩味笑容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与深思,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罗维的手,仿佛要將其洞穿。
[你引起了石中剑的共鸣,使得剑身离开石台一段微小,却清晰可查的距离。]
罗维自己最为清楚。用简单易懂的说法来说,若將拔剑比做打开一扇门,那么在握住剑的瞬间,他便感受到了“门”的存在。
並且同时也感觉到了“钥匙”的定义——那似乎並非单纯的力量或血脉,更像是一种与不列顛土地的共鸣,一种被认可的,即——成为王者的资格。
而他体內那庞大的、源自不列顛神代精华的魔力,以及他灵魂中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,似乎隱隱符合了部分条件。
但——终究还差了一点。
在那一丝鬆动之后,罗维便鬆开了手,仿佛只是隨意一试。剑身的光芒恢復如常,那细微的嗡鸣也消失无踪。
他缓缓转过身,在无数道惊疑、探究、失望的目光中,平静地走回了阿尔托莉雅身边。
“维萨斯,你……”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著震惊和不解。
“没什么,我失败了。”罗维摇摇头,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不过是外物罢了,有没有那把剑,我都是我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尔托莉雅脸上,掠过她眼中的震惊、困惑,以及那深处被这意外插曲搅动起的、更复杂的波澜。
尝试者继续,但气氛已变。罗维那微小的“异常”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让原本篤定的仪式蒙上了一层迷雾。
后续的尝试者更加卖力,却无一能再引起丝毫异动,就连那“一丝鬆动”都仿佛成了绝响。
终於,在又一轮尝试无果后,现场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和茫然。连主持仪式的老骑士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阿尔托莉雅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看向罗维,碧眸中闪动著最后的光,那光里有忐忑,有决绝,也有著某种坦然。
罗维拦住了她欲行的脚步。
他就这么静静的望著眼前的少女,问出了最后的问题,声音不重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真的做好准备了么?”
“即使不列顛的结局,或许早已在预言中被书写註定,即使通往王座的道路註定铺满荆棘与孤独,即使……未来的某一天,你会怀疑自己今日的选择。”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询问了——你,真的准备好了吗?不是为了尤瑟,不是为了梅林,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望。”
“而是为了你自己所认定的,那个必须由你去完成的巡礼。”
阿尔托莉雅怔住了。周围所有的喧囂,所有的目光,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远去了。
她只看到罗维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红色眼眸,那里没有催促,没有评判,只有等待,等待她最真实的回答。
“他说的没错,小莉雅还是先仔细想清楚比较好哦。”
在罗维发问之后,少女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魔术师的声音。
amp;一旦拿起那把剑,直到最后你都將不再是你,你会被所有的人类憎恨,並最终迎接悲惨的死亡吧。
amp;即便是这样,你也还是要这么选择吗?amp;
。。。。。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。
然后,少女——不,此刻应是“少年”——挺直了背脊。所有的犹豫、彷徨、自我怀疑,如同被烈阳蒸发的朝露,从她眼中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磐石般的坚定,清澈如初春融雪匯成的溪流,却又沉重如承载了整个不列顛的山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