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维无法想像那是多长的时间。无法想像她是如何从神代走到现代。
如何在漫长的时光中寻找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兑现的承诺。
又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坚持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,语言系统几近崩溃,他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摩根打断他,忽然反手握紧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指收紧,力道控制不住的加大,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。
或许,连她自己都害怕这是一场幻梦吧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拉著罗维,快步走向图书馆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间閒置的研討室。
门锁在她指尖轻触的瞬间无声开启,她將罗维拉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罗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一种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房间,將內外彻底隔绝——是结界,而且是相当高明的魔术结界,强度高到足以隔绝一切窥探和干扰。
“摩根?”罗维有些困惑地看著她。
摩根没有回答。她只是背靠著门,静静地看著他,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某种过於妖异的光。
然后,她鬆开了他的手,向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。
“维萨斯~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知道这一千五百年,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
罗维征徵发愣,喉咙发紧。
“每一天,我都在想,如果你真的回来了,我该说什么。”
摩根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涌动著某种激烈的情绪。
“我准备了无数种开场白,设计了无数种重逢的场景,练习了无数次该用什么表情、什么语气——”
她抬起手,轻轻捧住他的脸。
“但现在我发现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她的指尖冰凉,但罗维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下,是她压抑了千年的、几乎要沸腾的情感。
“重要的是,”摩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。
“你在这里。你真的在这里。不是幻觉,不是梦境,不是我又一次的自欺欺人。”
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,像是要確认每一个细节,將这张与千年前既相似又带著些许不同的脸庞刻进灵魂深处。
“摩根,我——”罗维想说什么,但话语被一根抵在唇上的手指打断了。
“別说话。”摩根轻声说。
“现在,什么都別说。”
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,感受著他剧烈的心跳。
然后,她缓缓贴近,银白的长髮垂落,扫过他的脸颊,带著淡淡的、熟悉的香气。
“这一千五百年,”她在极近的距离低语,呼吸拂过他的耳畔。
“我学会了耐心,学会了等待,学会了如何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里保持清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