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独、沉默、杀气太盛。”
“但你下手救人,比我当年乾净。”
“那时我就知道,你不是幽影谷的人。”
顾长安轻轻頷首,道:“多谢。”
转身离开前,他最后一次开口:
“若我死在他们手里,別替我报仇。”
“若我回来——”
“那你就准备好看著幽影谷的山门……被我一刀一刀拆了。”
他说完,不再回头,长刀斜背,踏过残尸血地,一步一步,朝天色渐明的山林走去。
梅三娘望著他的背影,许久未动。
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雾之中,她才幽幽低语:
“他要是真的回来……”
“那这一代,幽影谷……是真的完了。”
山风拂来,將血腥吹散,也將那一抹执念,吹入更深远的江湖纷爭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天色未明,山林之中尚被夜色笼罩,一层淡淡的雾气在山腰繚绕,宛如沉睡中的巨兽吐出的气息。
顾长安缓步前行,步履如常,神色平静。他左手挽著一只竹篮,篮中已放有三株碧露参与两朵金萼草,每一株都採摘得极为完整,没有半点破损。
右手则握著他的刀——断刃。
那是一柄刀背微弯、长不过两尺的残刀,刀锋早已磨损不堪,但握在他手中,却似乎天生就带著斩杀之意。
今日是他独自前往北山深谷採集“火牙叶”的第四日。
这种灵植极其罕见,只生於阴阳交界之地,日不得见,夜不得藏。它生於高湿崖缝,遇血即焚,稍有不慎,便会化作灰烬。
前两日,顾长安已在断崖下方探得一处可能的生长点,但那地形极险,不但地势陡峭,还有一头独居的“风齿豹”盘踞,嗅觉极敏,凶性极盛。
他没有轻举妄动,而是这两日来回试探,布下引味石、埋藏障气粉,待一切准备妥当后,才於今夜动身。
“这头豹,已在附近徘徊两日。”他目光沉稳,“不赶走,採药便无从谈起。”
雾气微动,山风略过,他悄然掠至一块嶙峋巨石后方,蹲身取出隨身竹筒,一捻其中黑粉,悄然撒向前方坡道。
风齿豹最怕“蛇蛊粉”的气味,这种粉由山中的蛇涎和幽藤汁调製而成,只需一缕,便能刺激其警觉与驱避本能。
半刻钟后,一道低沉嘶鸣自山腰响起。
顾长安目光微闪,刀已入手,整个人如一团幽影般滑出藏身之处,顺著山壁蹬跳而下,几个起落便已落至百丈深谷。
前方崖缝幽深如獠牙,崖底潮湿寒冷,一缕缕青光从石缝中逸出,宛如在黑夜中呼吸。
那正是“火牙叶”的气息。
他缓缓靠近,目光如炬,一手稳住身形,一手从怀中取出封灵纸与银骨鉤——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採药工具。
“火牙叶一旦拔起便开始燃血,需以银骨鉤截根,以封灵纸贴口,不然连余气都留不得。”
呼吸微顿,他眼神如猎鹰,锁定那缝隙中生长的一株火红三叶。
鉤尖探出,慢慢绕至植株后方,精准勾入根部交匯之处。
骤然一提,叶柄断裂。
与此同时,他另一手飞快覆上封灵纸,啪的一声,將整株火牙叶包裹其中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连一丝火焰都未逸出。
“第五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