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前,风静如死。
这是整座山体最为幽深的一处,四面崖壁合围,天光照不进来,只有顶上缝隙中,一缕如游丝般的阳光落在门前,洒在那些残碎的白骨上,像是在年復一年中,为他们点了一柱冥烛。
顾长安站在石门前,凝视良久。
他以刀尖轻轻拨开一具枯骨的碎盔,露出下方嵌著的铭文。
“北幽三十三年……北原甲营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。
“是旧朝的军士。”牧容也看到了那行字,眉头紧锁,“他们来过这里?可为何……全军覆没?”
“不是他们要来。”顾长安目光沉冷,“是有人將他们引来。”
“引入血井,献作祭品。”
气氛忽地一紧。
商楚握紧长枪,喉结微动:“你是说,这扇门后,有东西在等著我们?”
顾长安没有回答。他上前一步,伸手按在那冰冷粗糲的石门上,掌心一震。
“轰隆……”
那扇沉重的石门,竟在这一瞬轻微晃动。
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气息,那些古老铭文瞬间泛起淡淡血红光芒,隨后如血流逆涌,迅速扩散至整扇门体——
“退!”顾长安低喝一声,眾人急忙后撤。
下一瞬,整道石门竟缓缓陷入地面,发出沉闷的咔咔声,如老兽张开久未启用的巨口,露出黑暗深邃的地宫甬道。
冷风扑面。
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腐朽气息,夹杂著血、湿土与古尸未散的魂魄余韵,仿佛瞬间將人拉入万年死寂中。
“进去。”
顾长安率先踏入。
其余人略有迟疑,终究还是紧隨而上。
甬道蜿蜒,石阶笔直向下,每一级都布满了裂纹与斑驳的血痕,有些甚至残留著脱落的甲片与断骨。
走了约莫两百阶后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处方圆十丈的空洞空间呈现眼前,四周雕刻著古老图腾,而正前方,则是一座倾塌半边的石台。
石台之下,有一口深不见底的血井。
井口之上,悬掛著数十根断裂的锁链,每一根都粗如儿臂,锈跡斑斑,却依稀能看出其中封印铭文的痕跡。
“这就是……血井?”牧容声音都低了几分。
“像是个坟。”商楚喃喃道。
“这不是坟。”顾长安缓缓道,“是『囚牢。”
“那东西……就在井底。”他的眼神忽地变得深不可测,“一直没死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牧容惊讶地看向他。
顾长安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