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骤寒,吹得窗纸“哗哗”作响。
安居村虽已空无一人,但此刻却仿佛聚集了万千阴魂。顾长安坐於屋外石阶上,手中握著一块被血水浸泡发黑的草药,目光凝在火堆中翻卷的焰火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林婉清靠近他,眼神警惕,手握剑鞘。
“那孩子最后的笑。”顾长安淡声道,“不是本能,而是嘲弄。”
“你是说,它知道我们会犹豫?”
“知道我们怕错杀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类血魘偽种,习惯以『情感残像偽装人类,越强大的人心,越容易被迷惑。”
“那老头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他確实是人,但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顾长安低声。
不远处,唐阔在围墙边巡逻,一边用小刀刻著木符,一边低声念叨著镇魂经。他虽然桀驁不驯,但对这类诡异妖物仍旧心有忌惮。
沈无痕则在墙头设下陷阱,布了些山林常用的警报草缆。他出身猎人之家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沉默寡言。
而宋归临——他將从村中破祠堂翻出的一块石板拭去尘泥,布满奇异花纹的碑面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你们看。”宋归临將石碑推至院中,“这不是寻常的宗祠石,这上面画著『船。”
所有人围拢一看,果然如此。
那石刻粗糲难辨,却分明有一艘浮在血海中的大船,其上坐著一尊无面人影,身后张开十数根如藤蔓的血线,似在牵引什么。
“这不是渡船。”顾长安皱眉,“是祭船。”
林婉清:“像不像……传说中的『鬼船?”
就在眾人议论时,老者忽然从破屋中跌跌撞撞跑出,眼神癲狂,嘴中喃喃。
“来了……来了……你们听到了吗?风里,那童谣……她在唱歌了——”
风声中,果然传来极微的歌谣声:
三更月白树影斜,
黑船悠悠下山崖。
魂灯十盏人不语,
脚步不响夜归家……
“西面山口!”沈无痕猛然看向远方,目光一凛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——
只见远处浓雾之中,一条“船”缓缓浮现。它並不在水中,而是在田埂之上漂浮,仿佛没有重力,风中鬼火摇曳,船首立著一个身影,低垂著头,身披祭衣,身形瘦长。
“那不是人。”顾长安声音低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