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驻扎青阳县的第三日,天色愈发阴沉。
早晨的雾並未散尽,反而越积越厚。整座小县,似被一层灰色的纱笼罩。街上商贩的叫卖声低了几分,行人脚步也变得急促。
在县衙后院,一缕青烟从大堂香炉升起,带著淡淡的檀气。沈策坐在主位,低头看著案上的卷宗,眉间微锁。
卷宗上写著:“黑风山异动,碑裂封痕扩大三寸,阴气仍存。”
他指尖轻敲案面,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
“照看碑痕的人,可有异象?”
属下抱拳答:“田丞亲自带人巡守,无异。但据说山脚百姓夜梦鬼哭,已有三起病死之事。”
沈策抬眼,目光锐利如鹰,“病死?”
那人低头道:“仵作查验,皆言心脉枯竭,似受惊噬魂。”
沈策沉默。半晌,他站起身,背手缓缓走到窗边。外头风声轻轻掠过,带著竹叶的清香——那香气,是从远处山南传来的。
他望向竹林的方向,眼底泛起一抹深意。
“姜玄……”他低声念著,语气既像嘆息,又似警惕,“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——
山南竹林,秋风微凉。
竹影婆娑,阳光从缝隙中洒下,碎成满地的金色斑驳。
顾长安独自坐在石阶上,怀中抱著刀,指尖轻轻摩挲著刀鞘的纹理。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,仿佛天地间所有动盪都与他无关。
姜小雨从屋里走出,手中端著一碗药汤,轻声唤道:
“长安,爷爷说让你喝了。药里有参和灵芝,对修养气血有好处。”
顾长安抬眼,看著她。
阳光正照在姜小雨脸上,她的皮肤白净,眼中透著一丝亮光,那光如湖水般柔,却掩不住几分隱隱的忧意。
顾长安接过碗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“你最近练得太狠了。”姜小雨轻声责怪,“每天都打到手掌出血。”
顾长安淡淡一笑:“我恢復得快。”
姜小雨咬了咬唇,眼神落在他那被薄茧包裹的掌心上。
“可我不喜欢看到你流血。”
顾长安愣了一瞬,隨即轻声道:“修行,本就与痛相伴。”
姜小雨没有再劝,只轻轻坐到他旁边,双手托著下巴,望著远处竹林深处的风影。
“爷爷今天又出门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他说要去县衙见那位沈策大人。”
顾长安目光微凝:“天巡司还没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