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的光暗瞬间变得混乱。
下一息。
顾长安眼前一黑。
他彻底失去意识。
抱在怀中的姜小雨,隨著他倒下,轻轻地靠在他胸口。
黑暗的世界再次恢復沉寂。
但那一刻,连深渊都仿佛在迴避某个高不可及的存在。
而那道声音的主人——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。。。。。。
在黑暗的最深处,在连空气都显得乾涩发冷的荒原般地带,有一处灰色的营地。
营地的“火光”並不来自木柴,而是从一种奇异的“灰晶石”里散出黯淡微芒。
那些石头通体灰白,表面刻满了裂纹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皮肤。
石光微弱,照不亮远方。
只能勉强照出篝火周围——十余个人类的身影。
他们衣衫破旧,布料似乎被某种腐蚀过,边缘焦黑、溃烂。
皮肤呈现病態的苍白,有些人半边面孔布满黑色纹路,像藤蔓一般爬到脖子、手臂。
这是这里活著的人。
或者说,苟活著的人。
其中一个壮汉靠在灰石旁,肩头的衣服裂开,露出一大片紫黑色的印记,他正粗喘著气:
“……妈的,今天怎么又少了两块石肉?再这么下去,我们怕是活不过下旬了。”
有人阴沉应道:
“你怪谁?怪那帮南边的人吗?还是怪你自己腿慢?深渊兽盯上谁都避不开。死几个,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够了。”
营地里一个沙哑却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。
那是一个头髮杂乱、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,满脸疲惫,但眼神仍带著几分锐气。
他叫——黎川。
看外貌至少四十岁,可眼角深纹透露出他远比肉体更老。
他环视了一圈眾人,“吵能解决吃的?能让兽群不冲营?能让那些黑雾不入体?”
眾人沉默。
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丝畏惧。
畏惧的是活著。
畏惧的也是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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