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霽轻声开口,却明显带著不容拒绝的紧绷,“再往前一步,『亡影会察觉到你的位置。”
顾长安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本该温和清朗的眼睛,此刻暗得像在深渊里沉过一整夜。
苏禹也皱起眉。
“哥……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。”
事实不止是“不太对劲”。
顾长安的肩背在轻微颤抖,那並不是虚弱,而像是有一头沉眠许久的野兽,被强行压在胸腔里,它正向外撕扯、撞击、挣扎。
“杀……气……”
人群中不知谁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那声音几乎是本能的恐惧。
“杀气?他这是杀气?像话吗?一个昏迷才醒几天的外来者,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——”
说话的是先前最囂张的光头大汉,他话只说到一半,声音猛地顿住。
因为顾长安缓缓转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冷得像把无形的刃。
刃过之处,人的喉管像是被重重按住,大汉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脸色煞白,喉头滚了滚,一滴冷汗顺著脖子滑下。
苏霽沉声:“都退开。”
“霽姐……?”
“退开!”
她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。
人群被她的语气震住,加上顾长安那股令人发寒的压迫感,一个个像被风卷一般散开,形成半个空地。
空气终於稍微流动起来。
顾长安似乎也恢復了一点神智,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僵硬,却终究压住隨时可能暴走的衝动。
苏霽走到他面前。
“顾长安。”
他没有回应。
“你能……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
顾长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刻,像是深海中某个被拉往深渊的灵魂,突然抓住了一根细细的绳。
他喉头动了动。
声音嘶哑、低沉。
“听得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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