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落下的瞬间,深渊的黑风竟像被割裂了一般。
狂暴的扭曲、影怪的嘶嚎、亡影的气息,全在那白光所触及的范围內被压缩、冻结、驱散。
像是一缕“不属於这个世界”的规则落入。
顾长安在苏霽怀中气息紊乱,他抬起眼,第一次看清那道白光身影的轮廓。
那是一名青年男子。
黑髮,被光芒勾出银轮般的边缘。
白衣,明亮却未染深渊一丝污浊。
腰间掛著一节蓝色金属刻尺,像非凡之物。
眉目清俊,却极冷淡,不带情绪。
仿佛是从某个完全不同的天地落入此处。
苏禹看呆了:“这……这也太帅了……不对,这也太不像深渊的东西了吧!”
苏霽却是心底猛地一沉:
——这气息,她从未在深渊內见过。
不像影族。
不像深渊畸变者。
不像所谓的“光殿遗民”。
也不像庇护岩里的任何一个族群。
完全是异样,是“外物”。
那青年只是站在那里,就能令深渊的恶意自动后退。
苏霽吞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:
“禹……你感觉到了吗?”
苏禹:“什、什么?”
“他出现后,空气变得……清了。”
苏禹怔住,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真的是——
好像胸腔被人瞬间打通了一般。
那种长年处在深渊污染下的沉鬱感……竟减少了不少。
“姐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苏禹颤声,“是神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霽摇头,“但绝不是我们认识的任何一类。”
但还没等他们继续分析,空气陡然被撕裂。
亡影,终於动了。
那没有五官的脸,缓缓朝白光男子转来。
一声无形的低吼,从它体內爆炸开。
像千百具死人的牙齿在同时摩擦地面。
声音里带著怒意。
带著威胁。
带著深渊的宣告。
白光男子却仿佛没听见,只淡淡看了它一眼。
那一眼,令苏霽、苏禹、所有影怪,全都心臟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