庇护岩的火焰,重新亮起时,没有人欢呼。
符火在石柱上安静燃烧,光芒稳定,却显得格外冷漠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变了。
那股混杂著血腥、腥甜与灼烧后的焦味,像一层看不见的灰,覆盖在每个人的呼吸里。
顾长安躺在地上,睁著眼。
他能感觉到地面的寒意,透过衣物,一点一点渗入背脊。
但更清晰的,是身体內部的变化。
血纹安静了。
不是消失。
而是——沉下去了。
像一头暂时闭目的凶兽,盘踞在骨骼深处,呼吸极轻,却存在感惊人。
他缓缓抬起手。
皮肤表面,纹路已经不再发光,只留下极淡的暗红色痕跡,像烧伤后的旧疤。
可当他集中注意力时,那些纹路便会在意识里回应。
不是声音。
是“知道”。
一种被什么东西记住了的感觉。
“別乱动。”
苏霽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顾长安转头,看见她靠坐在岩壁下,背挺得笔直,却明显在硬撑。
她的脸色很白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额角贴著冷汗,却仍旧维持著冷静的表情。
“你现在体內的状態……不稳定。”
她说,“刚才那一下,不算解决,只算是——拖延。”
顾长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……还在吗?”
苏霽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头,看向庇护岩顶部那些纵横交错的岩缝。
符火的光沿著岩壁爬升,却始终照不到最深的地方。
“在。”
她低声说,“只是退回去了。”
“亡影没有完全降临。”
“但它已经確认了一件事。”
顾长安喉咙微紧:“什么?”
苏霽看向他,目光异常认真。
“它確认了你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苏禹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压低声音:“確认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