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,並不是庇护岩最初拥有的东西。
最早的时候,这里只有岩石、阴影,还有一群被深渊追赶、被世界遗弃的人。他们蜷缩在裂隙之间,用体温取暖,用呼吸確认彼此还活著。
后来,才有了火。
那火不是为了温暖。
而是为了证明这里还属於人。
可此刻,那些符火在岩道两侧疯狂摇曳,火舌被无形的气流拉扯成诡异的形状,像是在畏惧什么,又像是在挣扎著不肯熄灭。
顾长安站在火光与黑暗的分界线上。
一边,是庇护岩的生存之地。
另一边,是回应亡影之人的影化深渊。
而那道“门”,就在两者之间,缓缓成形。
影化者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他原本佝僂的脊背,一寸寸挺直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黑色的纹路不再只是爬满皮肤,而是像活物一样钻入肌肉,撑起一个不属於人类的轮廓。
他的影眼彻底吞噬了另一只眼睛。
两只眼眶,化作深不见底的黑。
“你看见了吗?”
他的声音,已经不再属於一个人,而像是多重回响叠加。
“门……已经在你身后打开了。”
苏霽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能感觉到,顾长安体內的那股力量,正在被外界呼应。
不是强迫。
是共振。
这比任何直接侵蚀都要危险。
“后退。”
她低声道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顾长安没有立刻动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只要他再向前一步,那道门就会彻底成形;只要他后退,影化者就会以“他”为锚点,引爆整个岩道。
这是一个被逼到角落的局。
影化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发出低低的笑声。
“你不敢动。”
“你怕他们死。”
“你怕自己成为引路人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岩道深处。
那里,隱约传来人群的骚动声。
恐惧、哭喊、混乱,正在扩散。
“庇护岩已经开始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