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並不深。
至少,看起来不深。
顾长安的脚步轻轻落下,踏入那条被庇护岩刻意忽略的岩道时,他的第一感觉並非是危险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“空”,一种被“掏走”的空。
这条岩道深处,没有光。符火的痕跡在这里戛然而止,仿佛曾经有人试图往深处探寻,却在某一刻放弃了。岩壁粗糙,苔蘚和灰尘早已覆盖了曾经的努力。地面上,隨风的砂石和时间的流逝,留下了些许旧脚印,却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似乎在讲述著这里曾经的故事,却又无法揭开全部的谜团。
顾长安的步伐很轻,儘管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,却没有停止。他知道,这条路,他必须走下去。他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体內的血纹在缓慢回应。
不是暴动的狂乱。
而是低频的共鸣。
那感觉像是——有人,隔著很远的地方,轻轻敲了一下同样材质的门。回应是那么遥远,又是那么清晰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,低沉而幽远。
它不在前方。
也不在身后。
而是在顾长安的脑海中,如同一股轻飘的气流,直接闯入他的思绪里。
顾长安的脚步停了下来,呼吸略显沉重。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备姿態。他的眼睛紧闭,心跳却开始加速,他知道这並不是幻觉。
“你不是亡影。”他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在岩道內迴响,异常清晰,仿佛所有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。
“亡影太吵了。”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下,不带任何恶意,“它们只会喊『归来,『属於我,『献祭这种没有脑子的词。”
“而我,更喜欢等。”
顾长安继续向前走,儘管岩道开始下沉,空气逐渐变冷,但並非寒冷,而是一种微妙的、像被抽走了温度之后的迟钝感,四周的沉寂逐渐吞噬了一切。
“等什么?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。
“等你走到这里。”
顾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脚步停了一瞬,“如果我不来呢?”
“那我就继续等。”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迟早会来的。”
岩道的尽头,出现了一道门。
不是实体的门,而是一道立在空中的“界线”。那道界线,看不见物理的形状,却好像把这个世界与某个更深、更黑暗的空间分割开来。界线后,是一片黑。
不是深渊常见的翻涌黑雾,而是一种完全静止的暗,像一片没有任何反光的水面,仿佛那里面隱藏了无数个秘密,等待被揭开。
顾长安停在界线前,他的心跳逐渐平稳,却无法掩饰內心的紧张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:“你是谁?”
这一次,声音沉默了一会儿,仿佛在深思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它终於开口了,声音带著一种无尽的空虚,“或者说,我的名字太多了。”
它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在某些时代,我被叫做『看守者。”
“在另一些时代,我被叫做『失败的封印。”
它似乎在回忆,回忆那些曾经的时代,曾经的自己。
“你也可以理解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