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雨终於忍不住了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捂著脸点了点头:“我要是不去……那一万块钱年终奖就没了……还有这几个月的提成……咱家盖房欠的债还要还,小风明年还要去实习……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炉筒子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,和大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苏清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那双藏在平光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作为商场上的女强人,她最清楚这种潜规则,也最厌恶这种手段。
“不干了!”江建国猛地一拍桌子,“这钱咱们不要了!明天你就去辞职!咱们老江家虽然穷,但脊梁骨不能弯!我就不信,离了那个破店还活不下去了!”
“爸……”江雨哭得更凶了,“可是如果不去,他们说要扣我的押金,还要说我违约……合同上写著……”
“合同?”苏清歌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清冷如冰泉,瞬间让嘈杂的屋子安静了下来。
“劳动合同法规定,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扣押员工证件或財物作为押金。违约金的设定也有严格限制。”苏清歌看著江雨,语气专业而篤定,“至於逼迫陪酒,已经涉嫌性骚扰和强迫交易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让公司的法务团队接手,告到他们破產。”
这番话太专业,气场太强,听得江建国一家一愣一愣的。
法务团队?告到破產?
这听著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。
江辰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苏清歌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对於农村人来说,打官司是件遥不可及且充满恐惧的事。而且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“姐。”江辰给自己倒了杯酒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,“那个王经理,刚才又给你打电话了?”
江雨抽噎著点了点头:“他……他说那个客户已经在县里的『金海岸ktv等著了。我要是半小时內不到,明天就不用去了,钱也別想拿。”
“什么车?”江辰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。
“啊?”江雨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问,那个客户要买什么车?也就是那个王经理非要让你卖出去的那辆。”
“是……是一辆顶配的宝马x5。”江雨下意识地回答,“因为加装了太多不实用的配置,价格虚高,一直压在库里卖不出去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落地大概要一百一十万。”
江辰点了点头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,点燃了胃里的火,也点燃了某种决断。
一百一十万。对於现在的他来说,不过是个数字。
但他不想只是简单地把钱甩给姐姐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更重要的是,这口气,得帮姐姐顺出来。